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火焰的味道。
不是寻常的铁锈,是血液大量干涸氧化后,那种甜腻又腥膻的气息。火焰在远处噼啪作响,映得天际一片不祥的橘红。惨叫和兵刃交击的声音时而响起,又突兀地断绝,像被掐住喉咙的鸟儿。
警报在我的感知领域里早已响成一片,尖锐到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裂。
无数强烈的、负面的情绪碎片——恐惧、愤怒、绝望、不甘——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击着我脆弱的共感力屏障。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用厚重的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人间地狱的实感。
但隔绝不了。
那根名为“止水”的刺,在胸腔内疯狂地搅动,与外界涌来的死亡共鸣。南贺川冰冷的河水仿佛再次淹没了我,窒息感如影随形。
脚步声。
不是宇智波族人熟悉的频率,也不是暗部那种训练有素的轻盈。这是一种……慵懒的,带着戏谑的,仿佛在自家庭院里散步的脚步声。它停在了我的门外。
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化为了齑粉。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材,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橘红色螺旋面具,仅露出的一只眼睛,在阴影下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光泽。
“哦呀哦呀……这里还藏着一只迷路的小猫吗?”他的声音扭曲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玩味。
共感力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覆盖着粘稠沥青的墙。无法穿透,只反馈回一片混沌的、深不见底的恶意与……虚无。
这个人,没有“心”,或者,他的心已经被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彻底吞噬。
我站起身,绷带下的肌肉紧绷。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那种力量的差距,如同溪流之于大海。但本能让我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宇智波千祭……有趣的实验体。”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听说你和那个宇智波鼬,关系匪浅?”
鼬的名字被他用那种轻佻的语气念出,像一根针,刺入了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查克拉凝聚在指尖,虽然微弱,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呵……”他轻笑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我的腹部,将我整个人狠狠砸在墙壁上。剧痛传来,内脏仿佛移位。我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太慢了。”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勉强转身,苦无挥出,却只划破了空气。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出现在房间的另一角。
“挣扎吧,恐惧吧……这样才有趣。”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娱乐活动。
又是一次毫无征兆的攻击。这次是侧面。肋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我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绷带。
猫抓老鼠。
我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在享受我的无力,享受这单方面的凌虐。每一次攻击都控制在不会立刻致命,却又带来足够痛苦的程度。
为什么?
是因为我和鼬的关系?还是仅仅因为,我是宇智波一族,是他今夜清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但无所谓……“反抗”让我显得像一个正常人罢了……
“死亡”……才是最终目的。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黑。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死在陌生人的手里,总好过……
就在这时,面具男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像是在倾听着什么。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看来,主角到场了。”他的身影缓缓沉入地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这场戏,还是留给他吧。”
他消失了,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我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