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与刺骨的战栗,尽数压回了心底。
帝皇,从不沉溺于无用的情绪。
恐惧与愤怒,若不能化为力量与谋略,便一文不值。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一脸煞白、满眼关切的晓梦和月神。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瞳孔深处,却已经重新被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霸道所填满。
“朕,没事。”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拭去唇角残留的一丝神血,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那不是受伤的证明,而只是不小心沾染的尘埃。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这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
晓梦和月神,包括通过量子通讯阵列,将这里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丝气息都尽收眼底的张良、卫庄等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被一尊仅仅是“凝视”,就足以让天地法则颤栗、让神皇陛下吐血的宇宙终极恐怖给“标记”了,这……怎么可能是好事?!
“父神……”
就在这时,一道纯净、懵懂,却又带着无尽依恋与担忧的意念,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直接在江昊的意识之海中响起。
是望舒。
新生的月神,通过那条由信仰和神格构筑的链接,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父神”刚才的遭遇和此刻的状态。
她的意念,化作一缕最温柔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带着孺慕之情,轻轻触碰着江昊神魂本源上那道冰冷的“刻痕”。
“父神……痛……”
她的意念中,传来一阵感同身受的委屈与心疼。仿佛那道刻痕,也烙印在了她的核心之中。
“那个‘坏东西’……留下的‘印记’……好冷……”
江昊心中一暖,那因“提丰”而起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纯粹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关切所驱散。
他创造了一个神,而这个神,在诞生的第一刻,便将他视为了自己的全部。这种感觉,奇妙而……令人满足。
“小家伙,别怕。”
江昊的意志,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顺着链接涌向太阴星,安抚着望舒那有些不安的意志。
“这不是伤痕,只是一张……‘标签’。”
他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冷酷的幽默。
“当一头幼龙,第一次被星空深处的古神注意到时,它或许会惊慌,会恐惧。但它更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这意味着,它的咆哮,已经大到足以让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从永恒的梦境中,掀开一丝眼皮了。”
“它,已经获得了被‘观察’的资格。”
江昊的意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瞬间稳定了望舒懵懂的心神。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的晓梦和月神,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通过阵列关注着这里的核心臣属耳中。
“你们以为,朕刚才吐血,是因为受伤了吗?”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不,那不是伤。”
“那是朕,强行从那道‘视线’中,榨取、解析、并消化掉它蕴含的‘法则信息’后,排出的……‘杂质’。”
“朕,只是吃撑了而已。”
一言既出,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