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虎就站这儿,亲眼盯着!人倒下,钱到账,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全场骤然沸腾!
原本还犹豫观望的小弟们,眼睛瞬间充血发赤——
围剿三当家本就是硬任务,如今竟白送一笔巨奖!
十万块?够买两套房首付,够养活一家老小三年!
他们拼死卖命图什么?不就图个翻身、图口饭吃、图份体面?
现在钱就在眼前,烫手、滚烫、唾手可得!
谁能不红眼?谁还能忍?
“冲啊——”
“就他一个!咱们四百条汉子!”
“四百比一,碾也碾死他!”
喊声此起彼伏,人人自壮胆气,彼此推搡着往前涌。
刀刃在手里嗡嗡震颤,脚步踏得地面发抖,仿佛扑向猎物的饿狼群,再无半分迟疑。
而场中央的三当家,静静看着一张张熟悉面孔——
曾经一起扛枪、一起挨训、一起啃冷馒头的兄弟,此刻全红了眼,举刀朝他喉咙、心口、腰眼猛捅!
他喉头一哽,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早成了一座孤岛,四面皆敌;
十年同袍情义,碎得比纸还脆。
怒火轰然炸开,烧得他双目赤红如炭,连身上翻卷的刀伤都感觉不到疼——
那点皮肉之痛,哪比得上心口被活活剜开的撕裂感?
哪抵得上被最信任的人,一刀刀捅进脊梁的寒意?
“为什么?!”
“你们怎么敢?!”
“就为区区十万块,就砍向跟我练过五个月刀、睡过同一张通铺的兄弟?!”
“我们一块儿从河马安保干起,在河马社团熬了十年啊!”
“怎么转眼工夫,你们全成了阿虎牵着走的狗?!”
他越想越悲愤,越想越冰凉。
在他心里,兄弟二字,从来不是嘴上功夫——
是挡子弹的背影,是分最后一口水的默契,是替对方扛事的骨头!
可眼下呢?
窝里反,自相残,把洪兴的人乐得在暗处拍大腿!
半小时前,他还和五当家勾肩搭背,在沙盘前推演怎么端掉洪兴老巢……
才半支烟的工夫,这些人已把刀尖调转,对准了他后颈!
怒极反静。
他缓缓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