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没说话,只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后顺手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支,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了一下。
看着那缕青烟升起,李肆忽然低声说道:“能给我一支吗?让我也抽一口。”
苏景添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吭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直接塞进他嘴里,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李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喉间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像是把压抑多年的气息也一并释放。
“我和那个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我们这些人,来的途径都一样。
组织里男女都有,但女杀手极少,几乎凤毛麟角。
而女人想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更是难上加难——任务更险,要求更高,所以她们的待遇也远比别人优厚。”
“当年,是我和妹妹一起被带进来的。
那时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们说,只要加入,往后就能衣食无忧。
我们年纪小,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大人收下一万米金后,就把我们交了出去。”
“我们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看到轮船,第一次坐上飞机,第一次站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央。
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又新鲜,心里满是兴奋。
那是我和妹妹第一次远行,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说到这儿,李肆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吐出一口烟,又狠狠吸了一口,仿佛要用这灼热的气流唤醒记忆深处的画面。
“后来,那人把我们带到捷哥罗斯的大楼前。
那栋楼,表面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却是整个组织的命脉——接暗杀单、训练杀手、用血铺出来的财路。
整座建筑,可以说,是踩着无数尸体建起来的。”
“走进那栋楼的那一刻,我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带我们来的那个人说,先去做个体检,然后安排住处,再去游乐园玩。
他说得轻巧,还带着笑。
我们当时哪懂这些,一听有游乐园,高兴得不行——毕竟,我们连真正的游乐场都没见过。”
说到这里,李肆猛地将嘴里的烟连同烟蒂一起吐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他脸上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眼神像结了冰的刀锋,比当初想要取苏景添性命时还要冷,还要狠。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杀意,而是深埋骨髓、由内而外透出的恨。
“体检之后,他们让我们换了衣服,带进一间屋子。
那个带我们的人一直笑着,可那笑容现在想起来,阴得让人发寒。
换完衣服,他给了我们每人一颗糖。”
“那颗糖很漂亮,颜色鲜艳,形状奇特,这么多年,我再没见过第二颗那样的糖果。
我们什么也没想,就吃了下去。”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了几分,像是被往事卡住了喉咙。
“等我再醒来,噩梦已经开始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痛、那种恐惧……像黑水一样灌进身体,让人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