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长孙望就是一枚次抛的棋子,要么不用,要用就要将价值最大化。斛郡郡守显然也清楚这点,但此刻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长孙复明可否弄来张贼的粮仓消息?”
粮草就是拴在脖子上的绳索。
哪个势力不被这根绳索限制着喘不过气?
似家犬被拴在柱子上,想跑也跑不远。
张贼不一样,人家脖子上好像没有这根绳子,又像是拖着那根柱子,想跑多远就跑多远,想咬谁咬谁。谁碰上这条疯狗不吃亏?
“我哪里来的粮仓舆图?”
张泱简单处理完斛郡与宦官郡的琐碎,隔天就动身赶往前线。刚走到半路,千里眼送来前线消息。何质让她将粮仓舆图交给律元,再让长孙望从律元这边取走给孙昭若。
张泱支着腿,半跏趺坐在张大嗷背上,皱眉发出了灵魂拷问——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粮仓舆图这种东西?临时绘画一张吗?
萧穗轻摇刀扇:“我们知道没有,但孙昭若不知道。画上一张,将她的精锐引来,不信她不心动。”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萧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所谓的粮仓就在张泱身上。
因为太违反认知。
需知随身空间一方大小都算顶级,而放入空间的重物还需要耗费主人十倍力气,也就是说一斤粮食需要负重十斤。一个普通士兵一日熟饭就要三斤多,万人规模兵力一日熟饭就是三万多斤,换算负重就是三十多万斤。这还是一天,对外征战三五月都正常。
孙班自然坚信张泱有粮仓、有粮线,只是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迄今才没发现踪迹。
好不容易发现突破口,怎能不喜出望外?
“哦,但为什么是八风?其他人不行?”倒不是张泱不愿意让律元借机立功,而是另有想法,“难道在孙昭若眼中,八风是那种美色上头就会泄露机密的人?刻板印象啊!”
律元其实很稳重,不管是什么军务都能处理得滴水不漏,再看律元的面板,“智谋”也不低,数值整体很优秀。外界这些偏见,分明是刻板印象,张泱有点护犊子了。
萧穗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解释。
“……一来,参与谋划的人是何非野。”
张泱道:“是他有刻板印象?”
萧穗不由失笑:“他非但没有看低,反而有意化作风,助力八风扶摇直上。正如主君说的,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办也行,不一定要是八风,但何非野还是要她介入,自然是因为不想错漏立功扬名的机会。这俩有私仇,但曾经共育一女,二人利益便是一体的。”
律元的利益本质就是何质女儿的利益。
何质自然要不遗余力创造机会。
“……二来,八风在山中诸郡攒了多年的名声,熟悉她的人一提到她,最先想起的总是她的风流韵事。她很适合演这出戏,让孙昭若相信长孙望的美人计能拿到粮仓舆图。”
萧穗仔细给张泱分析。
连何非野那点儿私心也剖析干净了。
“三来……”
张泱:“还有第三?弯弯绕绕这么多?”
萧穗笑道:“自然有第三条,第三便是八风是主君义女,是真正受主君恩宠的人。在孙昭若这种人看来,唯有这种人才能真正替主君掌控命脉,真正被主君视为‘自己人’。”
张泱疑惑:“这又是什么潜规则?”
明明她最信任倚重的人是叔偃几人,但奇怪的是连同樊游在内的众人都不这么想。
这里必然有她不知道的行业潜规则了。
萧穗神情微讶,没想到张泱是真不知道。
她耐心解释:“主君可知世人为何喜欢收养义子义女?常与麾下文武有亲密关系?自然是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挑选近臣心腹的办法。有这层身份,天然比其他臣子更为亲密。”
张泱洁身自好到麾下有俩欲色鬼,她还能清心寡欲,这就断了她通过宠侍挑选近臣的路子。其他军阀收养义女义子都是几十几百人,张泱膝下就俩!知不知道这俩义女在数量通胀的大环境下,含金量多高!张泱不信任律元,这根本是孙班无法想象的事情!
张泱将粮仓舆图交给律元有问题吗?
太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