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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第459章 万钧雷霆,谗言休妻 (3/6)

「那感情好!」鲍二家又开口道:「二爷,不是我说,你们屋里那个平儿,倒是越长越水灵了。那模样儿,那身段儿,又温柔又和顺,比咱们那位阎王奶奶不知强了多少倍去。二爷您是当主子的,怎么不把她收了房?何必舍近求远,倒来寻我。」

贾琏被她这一说,心里登时痒痒起来,随即又泄了气,恨恨地道:「你当我没这个心思?平儿那丫头,我哪一日不惦记著?只是那夜叉看得死紧,防我跟防贼似的,略走近些就拿那两只眼睛剜著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些个有的没的。有一回我不过拉了平儿一把,她倒闹得阖府上下都知道,老太太还把我叫去训了一顿。你说,我还能怎的?」

鲍二家的便冷笑一声,拿手在贾琏胸口拍了一掌,道:「二爷,不是我说您一一您一个堂堂荣国府的琏二爷,倒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家那位就是个阎王奶奶,您呢,您就是阎王殿里那判官跟前的小鬼儿,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的。」

贾琏被她这一激,脸上挂不住,一把掐住鲍二家的脖子,发狠道:「我是小鬼儿?好!那我今儿就先弄死你这个浪蹄子,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鲍二家的被他掐得气都喘不上来,却也不怕,反倒咯咯地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喘著气道:

「二爷,您有这本事冲我使算什么?有本事您冲那阎王奶奶使去呀。依我说呀,那阎王奶奶就是个母夜叉托生的,仗著老太太疼她,在府里头横行霸道的,把二爷您这样的人物都压得抬不起头来。我瞧著平儿那丫头,性子又好,模样儿又周正,待人又和气,阖府上下谁不夸她一句?若论当家里事,她倒比那阎王奶奶强出十倍去。要是换了她来做这个当家奶奶,二爷您也不至于受这些个窝囊气。」

贾琏听了,心头一震,手上松了劲儿,却不言语。

鲍二家的便又道:「你阎王老婆……在外头不定怎么著呢……二爷您想想,她那张脸,那副身段儿,那张大屁股不拘是坐还是趴,哪个男人不喜欢?哪个不眼馋?她又是那样一个掐尖要强事事主动的劲头.没准偷人都是自个坐上去.」

贾琏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那疑团又翻涌上来,想到自家老婆坐到那西门大官人身上浪劲自己都没体会过恨得牙痒痒。

半响,他停了动作,翻身坐起来,系著汗巾子,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早晚有我抓到她现形的那一天。到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鲍二家的躺在炕上,拿眼斜著贾琏,笑嘻嘻地道:「二爷这话我替您记著呢。只是不知道,二爷抓到了现形,舍不舍得休了她?」

贾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只哼了一声,穿上衣服一甩帘子出去了。

夜已深,这东京汴梁,御街两侧,彩灯高悬,流光溢彩,氤氲蒸腾,直上九霄,将那轮惨澹的上弦月都薰染得醉眼迷离。

金水河上,画舫如织,灯火倒映水中,碎成万点金星,随波摇曳,载著不知多少风流债、销魂窟。然则,这煌煌帝京的锦绣皮囊之下,各家各户,各府各地都有著自己的勾当与算计。

城南古拙清贵的宅邸内,正是耿南仲府上。

屋中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股子亢奋与阴谋的气息。

素来与大官人这等「幸进」「佞臣」势同水火的清流们围坐,面上皆带著几分酒意与激愤后的潮红。其中一人拍案道:「那妖道邪术,谄媚君上,更有如此多奸臣贪酷暴虐,侵夺民田,罄竹难书!此番我等发动手中一切门生故吏,定要成功!」

「不错!」另一人接口,「等到事成之后,血流成河,我等弹劾的本章已备下数道,桩桩件件,皆有实据!再联络几个勋贵老臣,一起发难!管教他措手不及,纵有官家回护,也要剥下他们的麒麟皮。!」耿南仲坐在主位,听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明日如何呼应、如何煽动舆情,如何暴起伤人布置得滴水不漏。

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举起面前温热的黄酒:「诸位同僚高义!同心戮力,为国除奸!后日,便是我辈清名重振,那妖道覆灭之时,倘若能逼官家收回那些祸国殃民之策,那更是大善之举!干!」

「干!」众人轰然应和,举杯痛饮,仿佛已看到蔡京一众奸贼们狼狈的景象,快意之情溢于言表。饮罢,纷纷起身,互相拱手作别,口中犹自说著「静候佳音」「共襄盛举」之类的话。

府中义仆掌著灯笼,引著这些位清流砥柱们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

此刻清流们口中的西门屠夫大官人,正赤条条浸在一只硕大的紫檀木浴桶之中。

桶内热气蒸腾,水面浮著厚厚一层玫瑰、茉莉花瓣,更有名贵的龙涎、麝香调和其中,异香扑鼻。他闭著眼,头枕在桶沿铺著的雪白松江棉布上,喉间发出惬意的低哼。

那锦缎冰凉滑腻,贴著皮肤倒也舒服,可终究是死物,硬邦邦、直挺挺的,全无半分活气儿,更欠了那销魂蚀骨的软弹劲儿。枕得久了,后颈竞有些发僵发酸。

大官人正自不耐地微微蹙眉,欲要挪动一下,忽觉一双滑小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与头颅,接著自己整个头颅已被托离了冰冷的锦缎,转而陷入了一片绵软滑腻的软枕之中,温如暖玉,软似凝脂,连自己左右脸都被包裹小半!

他微微一动,头颅在那软枕上蹭了蹭,立刻能感觉到那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荡动,恍若一个水枕一般。「唔……」大官人舒服得闷哼一声,鼻端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暖烘烘甜腻腻的熟透妇人的馥香。这等规模,想都不想必然是潘巧云那硕大的吊钟,正随著她轻微的呼吸枕头便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带动著他头颅也随之轻轻摇晃,带来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摇篮般的舒适感。

「爷…这枕头…可还使得?」潘巧云的声音又软又媚。

随著她一说话,这枕头又微微晃荡起来,大官人闭著眼睛,发出满足的嗯了一声。

崔氏一身未亡人素衣,被水汽蒸得半透,勾勒出玲珑身段。她跪在桶边,一双柔美浸在香汤里,正用著十分力道,为大官人揉捏著肩颈穴位,手法娴熟老道,口中软语温存:「老爷今日辛苦了,这肩胛骨都硬了,想是劳心劳力……奴婢给您好好松快松快。」

金钏儿则只穿著葱绿抹胸,捧起大官人一只脚,小腿架在桶边,脚丫子搁在自己怀里,用那浸透了香胰子的细棉巾,从脚踝到脚趾缝,细细地揩拭揉搓。

大官人舒服的叹了一声,而身后的潘巧云双手也没落下,小心翼翼地为在自己太阳穴上按摩,动作轻柔舒缓,偶尔几缕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面,带来丝丝麻痒,恍若羽毛划过一般。脑后又有水波荡漾!不一会就小睡了过去。

而在这汴京城另一处大宅所在一一王子腾府邸,气氛却截然不同。

书房内烛火通明,王子腾身披家常锦袍,端坐于书案之后,正仔细看著手中一封刚刚由心腹内监递上来的密信。

王子腾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位垂手侍立、面白无须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