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让带回来的。」紫鹃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端砚,石质温润,砚边还刻著一枝瘦梅!」黛玉拿起那方砚细看,见那梅花刻得极有风骨,倒像是照著潇湘馆窗外那几株老梅的样子雕的。她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这人竞知道她爱梅,涩的是这礼回得什么意思?
两不相欠?
「他可说了什么?」黛玉装作不经意地问:「那香囊……他收下可……可曾……」
话到嘴边,觉得「可曾马上系上」这话太过露骨,简直不成体统,连忙改口道,「可曾……用上?」「大官人放在了一边茶几上未曾用!」紫鹃想了想继续说道:「大官人说:江南之事,不过是林大人吩咐,我照办而已正好,我这里新得了一方澄泥古砚,还算雅致,烦劳紫鹃姑娘带回去,权当是我给林姑娘的回礼。」
黛玉听了,登时柳眉倒竖,一把将砚推到案角:「谁让他回礼了?谁稀罕他的砚?拿去还他,就说我林黛玉无功不受禄,当不起大官人这般厚赐!」
紫鹃站著不动,愣了愣不明所以,只拿眼看她。
黛玉越发恼了,既然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托付,那我还谢你作什么?
她越想越气,往书桌一坐,沾墨提笔写了一张帖子:「香囊微物,聊表谢忱,大官人既嫌针线粗糙,烦请掷还。砚贵重,不敢领受,原物奉上,两不相欠。」
写完了,又觉得不妥,揉成团扔了。
再写:「砚边梅花虽雅,奈何我这小院自有真梅,不劳相赠。」
又揉掉。
反反复复写了三四张,最后只写了两行字:「香囊已送出,大官人既不在意,只管扔了便是。」却又觉得不妥,依旧是揉了。
如此反反复复,写了揉,揉了撕,案上地下,尽是狼藉纸团,
心中那千回百转、又酸又苦又恨又盼的滋味,却一个字也写不出,道不明!
最后。
林黛玉站了起来把牙一咬站起身来:「我亲自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