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官被他这番冷硬如铁、全然不顾自己顏面的话噎得脸色发青,尤其那句“你若是去过边军”更带著几分轻视。
他少年意气,又是勛贵子弟,虽说经过磨练,可毕竟少年,当下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这下立了大功只想给义父收復一员悍將,可这王荀偏偏说的都对!
而王荀已检查完毕,站起身,看也不看王三官下令道:“將此人捆在备用驮马背上,头朝下!另一人,捆结实了扔在另一匹马上!即刻押回清河!”
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鞍。
王三官看著他那笔直冷硬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污秽的泥水点子。旁边的刘正彦见状,巴不得两人打起来,笑嘻嘻的看著热恼。
王三官听到刘正彦的笑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
这二龙山已然收官。
而此时的贾府。
灯烛昏黄,水汽氤氳。那浴房內,一只半旧的楠木浴桶兀自冒著腾腾热气。
孟玉楼、晴雯、金釧儿三个,方才在榻上使尽了百般手段,此刻却都强打著精神,云鬢微松,香汗未乾,罗衫半掩著雪脯,露出一段段粉腻酥融的肌肤来。
三双玉笋般的脚儿,赤条条踩在湿滑地砖上,縴手撩著热水,在那浸在桶里的大官人宽厚脊背上揉搓揩抹,指尖滑腻腻地拂过筋肉。
大官人闭著眼,身子沉在热水里,只露个头颈,喟然长嘆一声:“这贾府浴桶,太窄小!老爷我伸展不开手脚,明日定要去寻个好匠作,打造一只大的,须得容得下你们几个方才称意!”
孟玉楼闻言,抿嘴一笑,眼波儿却飞向那外间牙床。
只见崔婉月软软瘫在凌乱锦被之中,如一团新剥的嫩菱肉,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那青丝散乱铺陈,白嫩嗯的身子之上,点点红痕狼藉。
她笑道:“老爷要换大的自是应当。我们西门府上订做的几个新的也不知道做成没有好在后院和花园新建了几个大浴场,只是此刻我们三个胡乱冲洗一番便罢了。倒是崔姑娘那里,须得仔细洗洗才好,她身上可不儘是老爷味儿。”
金釧儿听了噗嗤一笑,小手儿捏大官人肩颈不停。
晴雯才不过初初做了妇人几日,听著说得直白,脸上微红,却也点头附和:“正是呢,玉楼姐姐说得是,老爷且让崔姐姐进来泡泡,松泛松泛筋骨洗一洗罢。”
大官人听了,眼皮也不抬,只在热水中將身子又努力蜷缩了一下,挤出些许空隙道:“罢了,既是你们三个怜惜她,便搀她进来,水里挤挤,胡乱泡泡便是。”
三个美人得了话,便放下手中巾帕,赤著雪足啪嗒啪嗒走过去。孟玉楼与金釧儿,一边一个,抄住崔婉月两条软绵绵的玉臂,晴雯则从后面托著她那丰腴滑腻的臀股。崔婉月浑身如同抽了骨头,臻首软软枕在金釧儿颈窝,两条玉腿拖在地上,被半抬半拖著挪到桶边。
水汽一蒸,那身皮肉愈发滑不留手,白腻腻、沉甸甸。
大官人这才睁了眼,他直起身,水哗啦一声响,伸出两条臂膀,探入崔婉月腋下和腿弯,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温香软玉满怀,水花四溅中,小心翼翼地將她沉入那已显拥挤的热水里。热水一激,崔婉月嚶嚀一声,睫毛颤了几颤,竟悠悠转醒过来。只是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连一根小指头也动弹不得,只能微微仰起脸,一双眸子水光瀲灩,气息微弱,低低切切地问道:“老爷……还气婉月么”
大官人听了崔婉月那软绵绵的討饶,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用了些力:“哼,暂且记下你这几记家法,日后再细细与你算帐!”
他话音方落,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捏著下巴的手指鬆开,转而摩挲著她湿漉漉的肩头,话锋陡转:“是了,老爷倒忘了问,你……可会写那些个府衙师爷弄的勾当什么钱粮刑名、往来公文的章程”
崔婉月骤然被问及这个,水汽氤氳中抬起迷濛的眼。
她心中一喜,眼神快速闪过三位眼神有些退缩的美人姐妹,心中知道这是紧要关头,强打起一丝精神,声音带著世家女子特有的底气:“回老爷,妾身崔氏门第虽今非昔比,然祖上亦是宦海浮沉。这等辅佐夫君、参赞机务的本事,是自小家中便严令习学的。若不会这些,日后……日后如何能替夫君分忧解劳”大官人闻言,眼中那点审视的冷光稍霽,微微頷首:“既如此,这几日你先留在京城不用回清河了,打扮男装跟著將老爷积压的那些个钱粮簿册、往来文书,眷写整理清楚。日后……自有你跟著金釧儿学规矩的时候。”
此言一出,桶中水波微漾。孟玉楼正拿著丝瓜瓤替大官人擦背,闻言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波流转,与对面托著澡豆盒子的晴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金釧儿则垂著头,用巾子轻轻撩水冲洗大官人的手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复杂神色一一老爷竟让这新来的,直接插手文书还要日后跟著自己
三个美人心中雪亮:这位崔家娘子,虽说眼下还未正式踏入內宅门槛,身上还沾著方才自己三人和老爷留下的狼藉,可老爷这几句话,分明是把她摆到了一个比外院那几个妖媚女人,甚至比几位內宅婢女都要微妙都要近一步的位置。
这书房暖阁,可是老爷批阅文书、处置外务的私密所在,能在此间行走、执笔,那便是沾了老爷的权柄气儿了!看来,这团被老爷揉搓得没了骨头的嫩菱肉,怕是要在这滚水里,泡出几分意想不到的滋味来了。大官人仿佛没看见三个美人间无声的眼风,舒服地喟嘆一声,將身子更深地沉入水中,只留下崔婉月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心中大喜过望,自己这两日已然从哥哥口中得知自家男人这几个月青云直上,圣眷正荣,而自己这崔氏一族的女人,已经多久没有藏在拥有如此权柄夫君身后出谋划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