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忖道:“这线索,怕只在林如海那房里並他底下几个僕人身上寻了。”
想到此间,起身唤那玳安:“备马!隨爷往李师师行院走一遭!”
玳安听得一愣,说道:“大爹莫急,容小的去披件厚实袄子,外头夜风紧,等著等著小的睡著了,回头冻得鼻涕邋遢的,没的污了大爹的眼。”
大官人听了,笑骂道:“再呱噪,仔细你的皮!快滚!”
李师师的小院里。
水气蒸腾,氤氳如雾。浴桶阔大,李师师浸在温热中,水面浮起一层薄薄桂花油,幽香裹著水汽,黏腻地缠在肌肤之上。
水波轻漾,映出她一张绝色脸蛋,秀眉微蹙,眼波沉沉凝著。
小桃红跪在桶边,手中捧著细葛巾子,替她擦拭肩背偷眼覷著自家主人的神色。
“小姐,”小桃红终於忍不住开口,“何苦呢男人……不都这副德性么”
她顿了顿,手上巾帕动作停了,“如今他可是权知开封府了,西门天章!还有什么这个名头,那个名头的,奴婢都记不全乎,名头多得嚇人,晃得人眼晕!”
她絮絮说著,目光掠过师师湿漉漉贴在颊边的鬢髮,“从前,说句实在话,姑娘配他,那是有余的,可如今……”话尾悬在半空,小桃红猛地收住,只拿眼偷偷瞟著师师浸在水中的侧脸,再不敢往下说。水面微微晃动,映著烛光破碎又重圆。
李师师笑道:“如今如今,是我配不上他了,是么”
她嘆了口气:“何须你讲我与他,原本就没什么干係。你又何必多嘴”。
她猛地从水中抬起一条手臂,水珠顺著凝脂般的肌肤簌簌滚落,砸回水面,激起一片细碎涟漪:“我们这等歌姬,这一世,望得到头的,不过是孤老病死!”
小桃红摇摇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配不上哪能呢!您瞧瞧这汴京城里,一品二品那些个紫袍金带的大老爷们,哪个不巴巴儿地惦记著您这副身子骨哪个听了您那把子能酥到人骨头缝里的嗓子眼儿,不丟了魂似的”
她顿了顿,羡慕的望著李师师浸在水中的侧影,“便是奴婢我……听著您偶尔发个娇嗔嗲语,那半边身子也麻酥酥的!”
“奴婢是说……他如今……不一样了呀。那排场!那身份!身边环肥燕瘦,鶯鶯燕燕,等著往上扑的,眼都挑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