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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第419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 (3/7)

他鼻中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深处那抹疑虑和阴鷙似乎淡去些许,但並未完全消散:“按你说来……那王葫和王革,並非与朝中那些藏在水下的旧党有所勾连此番只是手下人办事不利,抓错了人”梁师成的回答却小心谨慎,却並未回答是否有所勾连。

而是腰弯得更低,话锋引开官家思绪:“官家明鑑。奴婢详查之下,此事……確係误会。王中丞等人,应无此胆量,更无此动机敢对鄆王殿下不利,可无论如何,造成鄆王殿下如此失了体统也是事实,不如关上一段时间,让他们吃吃苦!”

“哼!”官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虽稍缓,却依旧森然,“就算无关……他们御下如此无能,纵容爪牙横行,竟让朕的儿子、堂堂亲王,在那污秽不堪的开封府大牢里受此奇耻大辱!更是在百官面前,在朕的大殿之上,丟尽了皇家顏面!此等大不敬之罪,岂能轻饶”

他目光如刀,扫过梁师成,“关上一些日子太轻了!总要有人……为朕的儿子被如此欺负负责!”最后一句说完,他不再停留,拂袖径直向前走去,留下一个蕴藏著雷霆之怒的背影。

就在此时,一个穿著低级內侍服饰的小太监,低著头,脚步轻悄如鬼魅般从鄆王寢殿的侧门溜了出来。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溜到梁师成身后,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道:“乾爹,都按您的吩咐,悄悄告诉鄆王殿下了。殿下说……承您的情,让小的……代他谢过乾爹您老的周全隱瞒。”梁师成背对著小太监,脸上毫无波澜,也並未回头:

“鄆王殿下……是个明白人吶。如今官家这心里……属意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只要……不出旁的岔子,这“换太子』的事儿……怕已是铁板钉钉,挪不动……”

“太子虽也聪慧,可始终是那位生下的皇子,这一出生便不討官家欢喜。”

小太监闻言,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宫苑深深,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下,光影交错间,儘是无声的暗流与冰冷的算计。

梁师成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转身便向那最阴冷潮湿的角落一一詔狱死牢行去。

不久后。

沉重的铁门在无声中开启,又在他身后沉闷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与暖意。

甬道两侧壁上跳动的油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

他被引到最深处一间囚室前。

死牢深处,一股子霉烂、屎溺与绝望搅合在一处的浊气,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孔里钻,撞得脑仁儿疼。

壁上油灯昏惨惨的,照著地牢湿漉漉的石壁,映出些个鬼魅似的影子,墙角耗子啃著不知什么骨头,悉悉索索,听得人牙根发酸。

王葫,这位昔日风流倜儻的御史中丞和翰林学士,如今只穿著件辨不出原色的囚服,蜷缩在铺著几把烂稻草的角落。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几缕乱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风采听得牢门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他猛地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扑到柵栏边。但见梁师成,一身深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在几个低眉顺眼、提灯引路的小太监簇拥下,缓步踱了进来。

他拿一方素白丝帕,虚虚掩著口鼻,眉头微蹙,显是极厌恶这醃攒地方。

“乾爹!乾爹啊!您可来了!救救孩儿!救救孩儿这条狗命啊!”王蹦的声音嘶哑悽厉,如夜梟啼哭,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柵,指甲抠进木头缝里,恨不得把身子都从那缝隙里挤出去。他涕泪横流,那眼泪鼻涕混著牢里的污垢,糊了一脸,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也顾不得擦,只是把头磕在柵栏上砰砰作响,“孩儿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瞎了狗眼,小覷了天下英雄!求乾爹开恩!求乾爹看在往日情分上,拉孩儿一把!孩儿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他语无伦次,只是哀嚎。

梁师成停下脚步,离柵栏几步远站定。他放下丝帕,露出一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却毒针冷冷地扎在王蘸那张涕泪、狼狈不堪的脸上。

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瞬间压住了王翻的嚎哭。

“哼!小覷天下英雄”梁师成的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刮过石板,“王葫啊王脯,咱家早就跟你说过,这朝中的水,深著呢!你以为仗著几分圣眷,就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把满朝的能人当泥捏的这回在西门天章手里栽了跟头,知道疼了晚了!这顿教训,是你自找的!”

王嗣被这冷斥嚇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抽噎,浑身筛糠似的抖:“乾爹教训的是!孩儿该死!孩儿猪油蒙了心!孩儿不是人!求乾爹……求乾爹无论如何救孩儿一命啊!孩儿……孩儿不想死”

他瘫软在地,双手却还死死扒著柵栏,仰著头,像条濒死的鱼,眼巴巴望著梁师成,那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梁师成看著他这副怂样,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的锦袍:“救你咱家拿什么救你你得罪的,是鄆王!是官家!”

这一句话分量重得让王嗣又是一颤,本来压抑的呜咽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梁师成冷笑:“一句“知道错了』就想了事王脯,你是三岁孩童吗这等弥天大祸,岂是磕几个响头、掉几滴猫尿就能揭过的”

“等著吧。等著人头落地!运气好点,也得是个刺配三千里、抄家灭门的下场!你那些娇妻美妾、万贯家財,嘿嘿……都给別人做了嫁衣裳!”

“乾爹!乾爹开恩啊!”王葫如遭雷击,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地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不多时便见了血,混著污垢,在惨澹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喊:“求乾爹指条明路!孩儿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做啊!”梁师成冷眼看著他磕了半响,额头的血痕在昏暗中愈发狰狞。直到觉得这教训的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囗:

“明路咱家不能救你。”他微微俯身,靠近柵栏,声音压得更低,“非但不能救,咱家此刻若是在和童贯那老狗,在官家面前替你说半句好话,你立时三刻就得去见阎王!”

王葫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解:“乾爹……那……那孩人儿……”

“蠢材!”梁师成低喝一声,眼中精光一闪,“此刻,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