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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第389章 林如海死因和財產,三泉映月 (4/5)

大官人眉头一皱:“让她进来。”

过了会门外便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环佩叮噹乱响的动静。帘子一掀!

这李巧奴!穿一身紧绷绷、勒得快要炸开的桃红潞绸衫裙一进门,也不用人按,那肉山轰隆一声便跪倒在地,震得地面都似乎晃了三晃!

她气喘如牛,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那声音带著哭腔:

“大人!青天大老爷!饶了奴家吧!奴家……奴家不去北边!呜呜鸣……求大官人开恩吶!”大官人一愣,隨即眉头拧起,沉声道:

“起来说话!那安道全安神医瞧上你,本官一片好心,带你们二人一同北上。到了地头,若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本官便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做个正头娘子!从此脱了这皮肉生涯,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堂堂正正当个官家太太,岂不强过你在这暗门子里千人骑万人压!”

李巧奴一听“许配”二字,非但不喜,那肥硕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腮帮子上的肉浪跟著甩动:“哎呦喂!我的大人!您可千万別!那老鬼他是喜欢奴这身肉不假,可……可常言道得好:“再肥的红烧蹄膀,顿顿啃也腻得慌!』他顿顿吃,一年半载下来,也保不齐哪天就想换口清粥小菜、萝卜醃菜尝尝鲜!”

“到时候……他越看奴家越像那腻死人的大肥膘,恨不得一脚踹开!奴家……奴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准还要落个被休弃、流落街头的下场呜呜呜……那还不如现在呢!”

大官人听到这里倒有些佩服这李巧奴看得清自己!

这人哪,最难的就是这“自知之明”四个字!

说起来简单,却没有几个做得到!

大官人看了一眼身后那楚云,生得確实千娇百媚,弹得一手好月琴,填得几首风月词,也算是个伶俐剔透的妙人儿了。

可在“掂量自己斤两”这档子事上,却比这李巧奴差了十万八千里去!

就算爷我不伸手搅和,难道她真箇痴心妄想,以为跟了那姓莫状元进了京,就能稳稳噹噹戴上那正头娘子的凤冠霞帔

嘿!状元娘子

她也不看自己压得住根脚真真儿是痴人说梦,不知死活!以后被玩腻了怕不是个悽惨的下场!这李巧奴倒是个真真的明白人!

她和安道全两人,一个死活不想当官,一个死活不想从良!

难怪能滚到一个被窝里去!

楚云收到大官人的眼神,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一张倾国小脸逐渐煞白!

“李巧奴,你这话……倒也有三分理。只是本官也不瞒你,北上这事儿,你非去不可,由不得你!安道全那身医术,本官有大用场!不过嘛……”他话锋一转,

“你既不想从良,本官给你指条明路一一待到了清河县,或是京城,本官出银子,盘下一处好地段、阔绰门脸,给你开一间顶顶气派的勾栏听曲,唤作小樊楼,吃喝住乐齐全!你做那掌班的妈妈!”“咱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到时候,凭你这身段、这手段、这眼力劲儿,银子还不是哗哗地往你怀里淌你照样穿金戴银,呼奴使婢!至於安道全嘛……”大官人笑得意味深长,

“他馋你这口“肉』了,隨时可以来“尝尝鲜』,尝完了抹嘴走人,也省得天天对著你腻烦!你也不用担心人老珠黄没了著落,这院子就是你的金山银山!坐著收钱,躺著进帐!如何这买卖,可比你那“官太太』的虚名实在多了吧”

李巧奴那哭丧的胖脸,隨著大官人的话语,如同变戏法般,阴云散尽,瞬间绽开一朵硕大的、油光光的牡丹花!她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炽热的光芒!

“哎哟喂!我的活菩萨!大人您……您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专门来救苦救难指点迷津的!”她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也顾不上体统,竟就地给大官人磕了个响头,那动静如同夯地,“成!太成了!奴家应了!应了!別说三七,就是二八……只要大官人您说话算话,给奴家这碗老鴇饭,奴家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北上!奴家这就收拾细软,麻溜地跟您北上!”

她挣扎著爬起来,那肉山晃了几晃,李巧奴喜滋滋地拍著波涛汹涌的胸脯子保证:

“大官人您放心!奴家保管把安神医那老东西给您哄得服服帖帖,让他把看家的本事都给您掏出来,踏踏实实的跟著您!至於那院子……嘿嘿,奴家定给您经营得日进斗金,比那盐引子还来钱快!”大官人点点头挥挥手,她又是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如此又过了几日,大官人正在书房翻看些卷宗,扈三娘和楚云站在他身后。

平安脚步匆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难色:“爷……林……林姑娘来了,在花厅候著,非要见您不可……大官人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也该让她知道了…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林黛玉扶著雪雁的手,紫鹃紧隨其后,裊裊婷婷却又带著一身悲戚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白綾子裙,外罩月白比甲,越发显得小脸尖俏,唇无血色,强撑著盈盈下拜:“世兄……家父……家父的案子……可……可有定论了”

大官人看著她这副模样,难得地放缓了声音,却也直截了当:“林姑娘节哀。令尊之死,確係毒杀无疑。”

“毒……毒杀”林黛玉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便往后倒去。身后的雪雁和紫鹃惊呼一声,慌忙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她。

黛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她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大官人哀哀泣求:“世兄!一定要……定要揪出那害死我爹爹的元凶!”她磕下头去,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

大官人虚扶了一下,沉声道:“林姑娘请起。此乃本官分內之事。据仵作所验,那慢性毒药侵入心脉,非半年之功不可成此死局。”

“半年”林黛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满是惊骇,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那……那岂不是……父亲他……他在……”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