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深更半夜,连人带船,被人家悄没声儿地凿沉在这黑畿簸、冷森森的河底,做了那无主的冤魂水鬼,都没处喊冤去
武松、扈三娘、玳安、平安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梁骨“噌噌”往上爬,甲板上鸣咽的河风,此刻听著也格外惨人,仿佛裹挟著无形的利刃。
大官人话音未落,目光又朝舱外甲板某个角落一刮一一正是那戴著素白花冠、面覆轻纱的白衣女子“………再加上这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孤魂野鬼,嘿,这趟官船,可真真是龙潭虎穴,阎王殿里摆宴席一步步都是催命符了!”
平安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带著哭腔结巴道:“大……大爹!这……这如何是好!小的……小的不怕做水鬼!小的……小的是怕做了水鬼,沉在河底烂泥里,再……再不能鞍前马后伺候大爹您老人家了哇!”他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玳安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呸!没出息的东西!你便是做了水鬼,也是那倒夜壶、涮马桶的贱命!指望你伺候老爷还不如指望河里的王八懂事!”
平安仗著大官人在跟前,壮起胆子,狠狠剜了玳安一眼,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大官人却无心理会这两个口角,他不再多言,只朝武松、玳安、平安三人勾了勾手指:“都把耳朵竖起来,脑袋凑近些……”隨即,他压低声音,细细分派下去。
眾人不敢漏掉一字,屏息凝神,连连点头。
末了,大官人整了整衣袍:“好了,你们几个,按老爷我的吩咐,各自去办!手脚都麻利点,招子放亮点1
他目光转向扈三娘,“三娘,隨老爷我去“拜访拜访』……倒要看看这艘贼船里,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牛鬼蛇神!”
“是!”武松、玳安、平安三人齐声应道。
扈三娘英气的面庞也罩上了一层寒霜,按了按腰间的刀柄,沉声道:“奴家遵命!”
大官人带著扈三娘首先却朝著崔婉月走了过去。
崔婉月自打大官人从舱內出来,那眼角余光便如同黏了蜜糖,偷偷地、痴痴地绕著他打转。此刻猛见那高大俊朗的身影竞直直朝自己走来,一颗心顿时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咚咚咚”擂鼓般狂跳起来!那酥软如泥乃至假死过去的记忆如同滚烫的烙印,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想逃!立刻、马上逃离这让她几乎要窒息的境地!可那双修长的腿儿,此刻却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汁,又酥又麻,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软绵绵地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脸颊更是火烧火燎,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那轻覆的面纱都遮不住那份春情荡漾的艷色。
慌乱之下,她只得猛地扭过头去,死死盯著船舷外那浑浊翻涌的河水,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这毫无看头的河景。一双纤纤素手死死攥住了冰冷的船舷栏杆,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当大官人身影迫近的剎那,她樱唇下意识地紧抿,可那两弯浅浅的梨涡,如同被惊扰的春水,在她紧绷的嘴角边若隱若现,虽极力压抑,却如同花苞欲绽,透著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娇怯。
那带著蛮横的气息已近在咫尺,她身子又是一阵难以自控的轻颤,只见脸颊上对梨涡猛地一深,如同被指尖用力按下去的软糯胭脂膏,旋出两个更清晰、更嫵媚的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