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让人带走乌进孝,好好款待,不再多言。
西门大宅后院此刻犹如热火朝天的厨房。
碗盆杂乱,火光熊熊,油烟弥漫。
孙雪娥穿着油腻的围裙,正指挥着几个使女剁肉洗菜,忽然看到宋惠莲带着一队人进来,占据了一半的灶台。
孙雪娥内心燃起了一团无名火,这个烦人的女人又来了!
她仔细看着宋惠莲,越看越气。今天这女人穿着一件全新的水红色小袄,勒得胸前鼓鼓的,下身一条翠绿绸裙,却特意做得短俏,行动时裙摆露出一双穿着红色高底绣花鞋的金莲小脚。
这双脚不足三寸,尖尖翘翘,包裹在绫罗袜子里。再往上看,粉嫩的脸庞,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一丝妩媚,腰身扭动如风中嫩柳,活生生就是一个勾魂肉团!
就在这时,孟玉楼优雅地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比宋惠莲还高出半个头,一双修长的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走路轻盈,裙摆摇曳之间,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线,引人遐想裙下之风光。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声音柔和:“孙姑娘,大娘让我来传达消息。宋姑娘已经得到老爷的许可,算是正式成为府上人,以后就和你一起在厨房工作。不过现在厨房还不够大,等后院厨房扩建好了,就分为东西两厨。到时候,你负责东厨,惠莲妹子负责西厨,各司其职,也可以减轻你的负担,不用日夜看着灶火,也不会被打扰休息。”
孙雪娥听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什么?!掌西厨?和我平起平坐?我在西门府伺候了多少年?从大娘还没有如附我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老爷!灶上灶下,烟火烟火,哪样活儿不是我带着人干出来的?她宋惠莲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凭借一点外表,才进府几天?凭什么和我同掌厨房?”她怒气冲冲,眼神死死盯着宋惠莲那扭动的身姿和那引人注目的小脚。
宋惠莲听了一阵责骂,默默忍受,心里却冷笑得意,暗自诅咒:“为何呢?唯因老爷钟情于我这张懂得逢迎的口才,钟爱我这双让他玩味不尽的金莲脚,更钟情于我那令他神魂颠倒的身段!你这老气横秋的女人,浑身油腻味,老爷甚至都快忘了你是哪扇门开的,何来资格与我相提并论?”她脸上却挂起一抹过于甜蜜的笑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朝着孙雪娥走去,不经意地将尖细的小脚凑近了些,娇声说道:“唉呀,我亲爱的姐姐,您息怒吧。我们都是为了侍奉老爷和主子,何必计较高低?姐姐,麻烦您把灶台让给我用一下好吗?老爷刚才特意吩咐,今晚非得品尝我手艺独到的绝活——一根柴不可呢!”
孟玉楼在一旁掩嘴轻笑,接口道:“没错!这府中大小,谁不知道惠莲妹子那一手‘一根柴’的烹饪绝技?唉,无论是那坚硬的猪头肉,还是筋道的牛腱子,即便是需要长时间炖煮的鹿筋、熊掌,只需一根优质的硬柴火,文火慢炖,就能烹饪得酥烂入味,入口生香,那味道,仿佛神仙也要降临凡间品尝一口!我来到府上尚未有幸尝过,今晚定要好好品尝一碗!”
宋惠莲听到孟玉楼的赞美,更加得意洋洋,胸脯挺得更高,纤腰扭动得更欢快,尖细的下巴也昂扬起来:“玉楼姐姐既然有心品尝,我保证让您满意!”她转身高声喊道:“尤聪!尤聪!哪里跑了?快把备好的硬柴火搬过来给我!要最干最硬的!”
在角落里,一个满脸通红、醉醺醺的粗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是厨师尤聪。他步履蹒跚,酒意朦胧地答应道:“来了,来了!太太!”他笨拙地去搬那堆柴火,差点一失足。
宋惠莲眉头立刻皱得紧紧的,心里暗自骂道:“这家伙!不知喝了多少黄汤猫尿!醉得像头死猪!若非他是老资格的厨师,做事还算卖力,早就该赶出去喂狗了!”她强忍着厌恶,尖声催促:“快点,别耽误了老爷的晚饭,小心你的皮!”
孙雪娥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宋惠莲那撩人心弦的身段,特别是那双包裹在红绣鞋里、勾魂摄魄的小脚;孟玉楼那挺拔优雅、裙摆下引人遐想的修长双腿;再看看宋惠莲那得意扬扬、仿佛已是半个主母的面容……再对比自己。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苦涩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她。她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心里又愤怒又痛苦地呐喊:“老天啊!我孙雪娥千错万错,错就错在这张脸、这具身子上!错在无法拥有勾引男人的妖媚外表!”她猛地转身,对着案板上一块无辜的猪肉狠狠砍下,刀斧相击,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