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护卫闻言,个个面露喜色,轰然应诺:“谢大官人恩赏!”
声震雪野,惊得树上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武松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顺手柄刚从雪地里爬起来、犹自嬉皮笑脸的玳安拎了起来,笑道:“如今让着厮在快活林打了几趟拳脚,倒是没给我丢脸,够大官人用上一用了。”
大官人看着洋洋得意的玳安冷笑:“这厮怕是拿你拿点功夫先去几条烟花巷子见见真功了!”
大官人又同武松、玳安等说笑几句,便整了整衣袍,径直朝着老太太乘坐的马车走来。
车内的潘巧云,自打见那俊邪郎君竞是这群如狼似虎护卫的主人,一颗心便如同揣了只活兔子,在腔子里擂鼓般“咚咚”
乱撞。
眼见那高大身影越走越近,她慌忙放下掀开一角的门帘,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整理鬓角散落的青丝,又押了抽衣襟,唯恐有丝毫失礼之处。
车外,大官人已到近前。
玳安机灵,早抢上前一步,恭躬敬敬地替主子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大官人面带和煦笑容,对着车内拱手道:“老人家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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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为国事奔波,分身乏术,常念及老人家远在蓟州,无人膝前尽孝,心中着实不安。
这才特意嘱咐本官,务必将您老人家接来清河,奉养天年,也好让他安心为朝廷效力。”
老太太在车里听得真切,连连摆手:“大人快莫如此说!
老身有福,有福啊!
临到快入土了,还能得哥儿这般照应,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
大官人目光扫过老太太身侧。
只见那里坐着一位妇人,虽比不得金莲的妖娆、瓶儿的富白,却也生得肌肤白淅,眉眼含情,身段风流,随口问道:“这位是”
话音未落,那妇人已如风吹柳絮般,“扑通”
一声跪倒在狭窄的车厢里,额头几乎触到车板,那吊钟左右晃荡不定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娇媚脸庞,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凄楚与柔媚,颤声道:“奴家潘巧云,见过大官人!
奴奴家命苦!
前番遭了天大祸事,家破人亡,流落无依,若非老太太慈悲心肠救命收留,奴家早已早已是路边枯骨了!”
“今日得见大官人尊颜,如见青天!
求大官人开恩,收留奴家这无根浮萍!
奴家情愿做牛做马,尽心竭力服侍老太太,服侍大人报答大恩!”
说罢,又是深深一拜。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一诉弄得微微一怔,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车旁侍立的玳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玳安心领神会,立刻踮起脚尖,凑到大官人耳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潘巧云如何家逢巨变,如何被老太太收留,以及她那“蓟州艳名”
和“提刑押司遗孀”
的身份,拣要紧的简要禀报了一番。
大官人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王押司被放不过几日便离奇失踪,这事自己到也知道,那应伯爵还悄悄来到府上,说有泼皮看到那通吃赌坊晚上一群人去了清河县河边抛了些什么,十有八九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