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安依旧抱着不起来,抬头细细打量大官人哭喊道:“平安那没囊气的夯货,定是偷懒耍滑,不曾尽心伺候!
大爹瘦了好些,下巴都尖了,待小的回去,非揭了他那身懒皮不可!”
大官人被他抱得想要下马又动弹不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抬脚虚虚踢了踢,笑骂道:“小猢狲!
快撒手!
瞧你这身板,倒比临行时黑壮结实了不少!
如今怕是在清河县那些烟花巷子里走上一遭,凭这身腱子肉,也能引得姐儿们争着掷手帕香囊了罢?”
玳安闻言,这才讪讪地松了手,就势用那沾满泥雪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倒把个花猫脸抹得更花了。
他咧着嘴,带着几分得意,又透着点不好意思,低声道:“大爹您慧眼!
不瞒您说,自打前儿得了那身新做的官袍子,小的小的确乎去巷子里走了几遭嘿嘿,那起姐儿们倒也识趣,香帕子、骚汗巾子倒也收了几十条了”
他偷觑着大官人的脸色,见并无愠怒,胆子便肥了几分,涎着脸继续道:“您老人家久不去那等地方快活,如今这风头怕是嘿嘿,怕是叫小的这后浪给盖过前浪,拍马难追!”
话音未落,只听“嘭”
的一声闷响!
大官人笑骂一声“作死的猢狲!”
抬脚便是一个窝心踹!
玳安“哎哟”
一声,整个人象个滚地葫芦般,在雪地里骨碌碌滚出去丈远,沾了满身的雪沫冰碴。
“反了你了!
敢拿你爹消遣!”
大官人指着滚在雪里的玳安笑骂。
那玳安在雪堆里挣扎着坐起,拍着身上的雪,笑嘻嘻地又爬了回来,嘴里兀自嘟囔:“大爹哪天把那“红粉霸王’的金字招牌,赏给小的继承哩!”
这边厢正闹着,那厢铁塔般的武松已整顿好身后十数个精悍护卫。
他面色沉肃,大步流星走上前来,对着大官人便是单膝点地,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武松,见过大官人!”
身后众护卫亦齐刷刷单膝跪倒,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同声唱喏:“给老爷请安!”
大官人见状,笑容微敛,翻身下马,显出几分郑重。
他双手伸出,稳稳扶住武松的臂膀,将他托起,目光炯炯地问道:“二郎,这趟辛苦!
路上可还顺遂?”
武松顺势起身,微微低头拱手,沉声应道:“托大官人洪福,一路无碍。”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肩头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声音压得更低:“东家放心,要紧物事,全在此处,分毫未损!
全部兑换完毕!”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微微颔首:“好!
好!”
随即,他转向肃立一旁的众护卫,朗声道:“弟兄们一路辛苦!
年关将近,回去各领双份年底花红!
再去来总管那里,领上好的野味山货,管够!
带回家去,热热闹闹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