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雷横听得,恰似一桶雪水浇头,暗想:“我那老娘也在鄆城,若有个差池————”
才要开口,却想起自己有臥反任务在身,如今回去前功尽弃,岂不是被大人责怪!又想到朱仝在军城,他若照顾不到,自己回去也无用。
只能在旁默然不语,把焦躁硬生生咽下。
晁盖苦劝道:“贤弟,你我都是画影图形的要犯,此去不是自投罗网?”
宋江只是摇头:“若老父有失,宋江便做孝子也不够!”说罢,也不管晁盖再三完留,拜別了眾人,单枪匹马折返旧路。
第二日,天方蒙蒙亮,那府衙里专司跑腿传唤的小吏儿便已楚到大官人府上,叉手稟道:“大人,安抚使慕容大人有请,商议那剿匪的勾当哩。”
这玉娘却是个心细的,早已起床支棱著耳朵听隔壁动静。
只穿著贴身的水红小袄,趿拉著软鞋,悄没声儿地带著这晚同被窝的阎婆惜一起过来伺候。
阎婆惜经了玉娘一夜里开导,显然活泛了许多,眉眼间隨时素色,回暖了几分慵懒春意。
大官人头次见到玉娘,这个向来妆容整齐,心思伶俐的当家少妇素色,竟然青涩怜人有种反差的风流美感。
玉娘手脚麻利,先拨旺了熏笼里的炭火。
阎婆惜则伸出在外头等得冰冷的一双小手,先在小嘴前哈了几口气,又在自家暖鼓的牡丹花边抹胸里捂了捂,把一双小手捂回暖了温,这才伸进大官人衣襟里,帮他更衣。
俩人一站一跪,双双拧了热腾腾的手巾把子,將热巾子细细地敷在大官人脸上,脖颈间,腹腰处,温热的湿气裹著少妇身上独有的膻香,直往大官人鼻孔里钻。
大官人整飭停当,逕往济州府衙大堂而来。
进得门去,只见好一番气象!
满府的文武官员,济济一堂,更有昨日那慕容身后两员虎將,顶盔贯甲,按剑而立,这阵仗,端的是肃杀威严!
大官人瞥见周文渊也刚踱步进来,便堆起满面春风,扬声招呼道:“周大人,那贼囚的案子,可要著紧些审结才是。案卷备妥了,早早送到我提刑司存档备案,莫要忘了。朝廷那边,还等著本官去回话交差哩!”
他这话说得甚是响亮,堂上诸官都听得真真儿的。
只见那周文渊周大人,脸上笑容登时僵住,活似糊了层浆子。
喉头一滚,像是硬生生吞下个苍蝇,那神情,真比吃了二斤热屎还要难看十分。
“大————大人!”
周文渊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脸上还有一道昨日的鞭痕,恍若红蚯蚓一般蠕动口那声气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下官——下官昨日原是要紧赶著向您稟报!囚车给....给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