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乞和惶然道:「符乞猛呢?他现在如何?」
那人脸色发白,涩声道:「符,符乞猛大人,命丧杨灿之手!」
草坡之上,一杆长槊,就像竖在丘上的一根避雷针。
地面上,符乞猛仰躺在那里,那杆长槊笔直地竖立著,锋利的槊尖钉穿了他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草地上。
符乞猛二目圆睁,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上,还残留著一种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他似乎到死都不相信,他竟会丧命于此,竟然死得如此草率。
草坡下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杨灿没有再理会战场,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尉迟沙
伽。
尉迟沙伽眼见一切尘埃落定,心神一松,再也稳不住身子,左右一晃,便从马鞍上滑了下来。
杨灿抢步上前,长臂舒展,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目光立刻落在她肩后的长箭上。
「我不要紧。」
尉迟伽罗抓住杨灿的手,急切地道:「玄川部落诈退设伏,便必然会对我黑石部落杀个回马枪,你快去。」
「不急。」
杨灿看看天色,道:「我们都是一人三骑,甚至一人四骑,追得上,你先裹伤。」
杨灿把尉迟伽罗轻轻放在草地上,对她的侍卫道:「马上给伽罗裹伤,好生看护。」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包巫门的特效金疮药抛给一名侍卫,转身走去,从符乞猛身上拔下自己的长槊,走出几步,抬眼望向坡下的战斗。
坡下的战斗已近尾声,杨灿这一路人马杀得突如其来,而符乞猛一行人的马力消耗,甚至比有马换乘的他们还大。
这结局,自然毫无意外。
杨灿见已有定局,微微松了口气,旋即便就听尉迟伽罗道:「走开,不要你们管。」
杨灿扭头看去,见七八名侍卫围蹲在尉迟伽罗身边,有他们挡著,杨灿都看不见人了。
杨灿举步走去,问道:「怎么了?」
那些人一见杨灿走过来,急忙站起,垂手而立。
其中一名亲兵道:「杨大人,伽罗姑娘,不肯敷药。」
「嗯?」杨灿疑惑地低头看去。
就见尉迟伽罗俯在草地上,皮甲与外袍已经被剪开。
尉迟伽罗只著小衣,匍匐在地,肩头微微起伏,脸泛绯红,满是窘迫。
杨灿在她身边蹲下,问道:「这般时候,使什么性子,为何不裹伤?」
尉迟伽罗咬著薄唇,委屈地看著杨灿,一言不发。
一名亲兵低声道:「大人,伽罗姑娘的箭伤在后背肩胛之下,想要拔箭清创、包扎止血,必须剪开衣衫。
可伽罗姑娘,说————说她宁可流血而死,也不愿意宽衣露体。」
尉迟伽罗听了,耳根子都红了,羞涩中带著倔强:「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此宽衣解带,让人看了身子,以后还如何见人?」
杨灿皱了皱眉,向一旁侍卫问道:「此地距黑石本部,还有多少路程?」
一名侍卫躬身答道:「回大人,我等从黑石本部至此,走了一夜一日。
杨灿听了,便对尉迟伽罗道:「急行军尚且走了一天一夜,你若回去需要多久?身上插著箭,就这么挺回去吗?」
尉迟伽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我————我不管,反正,我宁可死,也不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