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可融於杨灿之血,却不溶於我儿骸骨!铁证在前,无可抵赖!」
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住杨灿:「杨灿!事到如今,你罪证昭彰,还有何话说?」
刹那间,全场数千道目光尽数锁在杨灿一人身上。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文武双全、忠义无双的阀中支柱、托孤仲父。
他是祸乱门阀、亵渎尊卑、窃夺基业、欺瞒万民的大恶人。
李氏趁热打铁,转头看向於七公,高声道:「老身恳请宗长主持公道,清理门户、以正家法!
即刻废黜索缠枝当家主母之位,判其终身禁足、闭门悔过!
废去於康稷阀主之位,宗谱除名、永不入祠!
老身次子於承霖,乃先阀主正统嫡脉,理当承继阀主大位!
杨灿罔顾人伦、阴谋篡权、祸乱宗祀,罪无可赦,当处以五马分屍之刑!」
於承霖眼见如此变化,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他狂喜地踏前一步,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
杨灿神色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缓缓勾起唇角,漾开一抹讥诮的冷笑。
「太夫人,你巧妙运筹,弹指间定人生死,这般掌控一切的滋味,很不错吧?」
说罢,他便缓步上前,伸手去抱哭泣的於康稷。
两侧两名侍卫见状,立刻挺刀上前阻拦。
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杨灿如何动作,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已然传来。
那两个侍卫直挺挺站在那儿,依旧面向杨灿,屠刀高举,但他们的头,已经像不忍再看似的,扭到了背後,整整一百八十度。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杨灿神色未变,从容俯身,将大哭的幼主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
那动作十分温柔,与方才决绝狠厉的杀伐模样判若两人,於康稷立即由大哭变成了抽噎。
李氏瞳孔骤缩,指着杨灿厉声呵斥道:「杨灿!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当众行凶杀人!
铁证如山,你早已百口莫辩,还敢动手对老身不利?」
杨灿轻拍怀中啜泣的孩童,听着身後「嗵嗵」两具屍体倒下的声音,平静地道:「当然不会,太夫人,你要文斗,我便文斗,若是动辄见血,岂非落了下乘?」
李氏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冷笑道:「事到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敢巧言狡辩?」
「我还没说话呢,何来的罪证确凿?」
杨灿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让喧嚣的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议论,想看看这个已然被定死了罪名的「逆臣」,还能翻出什麽风浪。
杨灿游目四顾,满堂鄙夷、讥讽、惶恐、观望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骤然定格在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之上。
於绾绾立在那儿,一双秀挺好看的眉,已经拧成了一对蚕宝宝,恨恨地瞪着他。
杨灿道:「我若自己来做验证,只怕你们又要说我动了手脚。」
他放下於康稷,一指於绾绾:「这位姑娘,乃豹三爷之女,于氏族人,性情磊落、侠风义骨,最是公允可信。
今日便由她操持验证,我杨灿寸步不移、分毫不动,便当众戳穿这场弥天大谎!」
杨灿摁着於绾绾,不由分说便是一通马屁,拍得她的眉毛都柔顺了。
杨灿温声道:「烦请於姑娘去河边取些水来。」
於绾绾微微一怔,她身上可没带盛水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