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琉伽眸色微眯,心中暗忖:「竟有别部首领与她密谈?看来,看出尉迟烈父女不和丶想藉机有所谋划的,不止我一人呀。」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浅浅一笑,温婉地颔首:「有劳将士了。」
随后,安琉伽便跟着卫士走进营地,一众随从捧着礼物紧随其后,被引至一处专门款待宾客的大帐。
行至帐前时,安琉伽却忽然站住了。
不远处一顶帐篷的阴影下,拴着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正是今日那匹艳惊四座的汗血宝马。
草原之人,无不对好马心生锺爱,安琉伽亦不例外。
她摆了摆手,示意安陆带着随从先将礼物送入帐中,自己则踏着轻盈的步履,欣然走向那匹宝马。
「好马!真是难得的好马!」
走到马旁,安琉伽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宝马光滑的皮毛丶结实的筋骨,眼底满是喜爱。
这匹马浑身毛发如白银般莹润,即便处在阴影之中,每一根毛发都泛着细腻的光泽,配上挺拔的身形丶矫健的四肢,堪称马中绝色。
安琉伽啧啧赞叹,轻声呢喃道:「这般天赐良驹,神骏非凡,若骑着它驰骋沙场,定能所向披靡————
哎,可它美得这般炫目,又有谁舍得让它上战场呢,这要是受点伤,真要让人心疼死。」
「姑娘此言差矣,正所谓,好马不踏敌人血,不如杀了吃肉;美人不承男人欢,不如扔去放羊。」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打破了帐前的静谧。
安琉伽转身回望,美眸骤然一亮。
眼前之人,正是今日角抵大赛的夺魁者,那个神力无双的凤雏城突骑将「王灿」。
此刻杨灿正带着两名部族勇士走来,其中一人以长矛为扁担,挑着两大桶清水;另一人则提着一大筐精饲料,用料考究至极。
那筐饲料中,既有新鲜采的苜蓿草丶沙蒿等优质牧草,又混了炒熟的黄豆丶黑豆,还添了少许磨碎的芝麻与麦麸,最后竟还撒了些细盐。
这般用心,皆是为了这匹汗血宝马,这般良驹,岂能只以寻常牧草饲喂?
方才见破多罗嘟嘟睡熟,杨灿便立刻安排人手,先去河边挑了两大桶清水,又特意让人备好这般精饲料,一心要将这匹宝马照料妥当。
谁知他刚折返回来,便见一道曼妙的背影立在那匹汗血马旁。
那女子纤柔的腰肢被银鎏金窄腰带紧紧束住,勾勒出柔婉却不屏弱的曲线;
织着暗金缠枝宝相花与联珠纹的衣袍从肩背垂落,在腰臀处一束,随即散开蓬松的裙摆。
嫩白的后颈上三股细金炼子缠绕,贵气中透着几分艳冶,辨识度极高。
杨灿只看了一眼背影,便认出这是前日随尉迟芳芳前往尉迟烈营地时,偶遇的那位白崖国王妃安琉伽了。
这般绝色佳人,本就叫人过目难忘的。
故而他心中一动,便先佯作不识,说了句草原上的谚语。
安琉伽闻言转身,衣袍如绯色流云般旋开半圈,看清来人后,当即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原来是凤雏城的突骑将王灿啊。」
安琉伽笑吟吟地迎上来,红宝石的额坠在白皙光洁的额头轻轻晃动着,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原来是白崖王妃,方才未曾察觉是殿下,多有冒昧。」
杨灿并未行草原部族的抚胸之礼,而是对着安琉伽拱手示意,礼数周全却不谄媚。
安琉伽微微挑眉,笑意更浓:「你认得我?」
「诸部首领之中,唯有王妃一位女眷,且是草原上公认的美人,王灿只要眼不瞎,自然认得。」
杨灿落落大方地说着,示意身旁两名勇士放下东西退下,随即上前两步,对安琉伽笑吟吟地说话,同时心里急急转着念头。
这安琉伽乃是白崖国王妃,能随丈夫一同受到尉迟朗的礼遇,显然在白崖国手握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