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流转间,又想起他临别时赠给自己的那阕表明情意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词句在心头萦绕着,丝丝甜蜜便涌上心头,崔临照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感情的表达向来内敛含蓄,杨灿那阙词,于她而言,就是明确的示爱证据了。
可她这些时日还一直未曾作出回应呢,这让她心中有些焦急,生怕耽搁太久,会被他误以为自己已然拒绝。
今日难得有这般独处的机会,崔临照早已将自己和的那阙《鹊桥仙》誊写在素笺上,藏在袖中。
只是女儿家的羞涩,让她始终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指尖攥着那方素笺,微微用力,连掌心都出了些许薄汗。
崔临照这欲言又止丶神色踌躇的模样,尽数落在了杨灿眼中,杨灿心头骤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这欲言又止的神情,怎麽那般像当初在天水湖畔,她向自己索词时的模样?
这位才女,怕不是又起了雅兴,想要与他唱和几句了。
可杨灿实在不想打造什麽诗人的人设。
他肚子里的那些诗词,全都是后世背来的,哪里有半分即兴创作的才情?
这些古人的才情,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厚,或许一顿酒的功夫,就能拉着你玩即兴接龙联诗的游戏;
或许游一趟园,就能写出一篇文章要你按韵赋诗;甚至闲坐喝茶时,都能想出抓阄抽字丶雅意猜谜的玩法,或是让你题句小字助兴。
这全都是即兴发挥的本事,哪怕他把唐诗三百首丶宋词三百首都背得滚瓜烂熟,也根本没法和这些真正的才子才女一较长短。
真要即兴应对,当场就得露馅。
不行,必须先发制人,打断她的雅兴!
杨灿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崔临照搁在石桌上的柔荑上,顿时有了主意。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故作随意地开口道:「崔学士这手,骨相清奇,很不一般啊。」
「哦?」崔临照闻言,不由得有些讶异,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好奇:「杨兄————竟还会看手相?」
「呵呵,略懂,略懂而已。」
杨灿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地说道:「请崔学士伸出手来,让我仔细瞧瞧。」
崔临照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究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右手缓缓伸了出去。
不管杨灿是不是真懂得看相,崔临照心里都明白,他只是在寻个由头,想和自己有些肌肤之亲。
杨灿心里也明白,其实她明白,但她装着不明白,而杨灿也装着不知道她已明白。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在她的手上,更显得那双手纤细白皙。
杨灿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由得暗自赞叹。
这手生得极美,纤纤玉指,白皙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不见半点瑕疵。
指尖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洁,透着淡淡的粉晕,衬得愈发娇俏。
纤细的手腕上,只戴了一只细细的银镯,银辉流转,更衬得皓腕如同一管凝脂白玉。
这般好看的手,就该是执箫丶持笔丶拈花的,满是秀雅之气。
杨灿一本正经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掌。
崔临照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又强行忍住了。
她轻咬着下唇,白玉般的脸颊上迅速晕起一抹淡淡的羞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出身青州士族,自幼便恪守礼教,一言一行都合乎规矩,何曾被男子这般近距离地握住过双手?
可面对杨灿,她却生不出半分抗拒之意,甚至————,心底还隐隐盼着他能就这麽一直握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