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一时锋芒,终究不过是「山野之火」,登不上门阀世家的大雅之堂。
彼时,于醒龙本就打算派杨灿去丰安庄顶锅,待入秋便拿他填坑,又怎会真心为他取一个能沿用一生的字?
可此刻,索缠枝却只觉得,杨灿的这个字,取得是那麽贴切。
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等待灰飞烟灭的命运————
「噗啦」一声脆响,床单被她的纤纤玉指硬生生撕开了。
她只觉自己的意识被打散了又重组,重组了又打散,死去活来不知几回————
天刚蒙蒙亮,上邽城陈府的大门便已洞开了。
沉重的包铜门槛被卸掉,台阶上也铺了几张宽大的踏板,方便搬运东西的家仆下人们往来进出。
长长的一排马车列阵在陈府前面,一箱箱丶一笼笼的财货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车丶码满车,再用绳索勒紧。
车把式只待一车装满了,便立刻将车往前赶,让下一辆车精准地停在陈府门前。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却又透着几分仓促的忙碌。
索二爷在于阀地面上开拓商道已逾一年。虽说开拓期投入巨大,前期的收获也会少一些,可他的获利依旧丰厚得惊人。
仅仅一年光景,他为索家赚下的财货,就有如此之巨。
从天色尚未全亮时起,陈府的家仆下人们便已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们宛若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既勤快,又忙碌。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索二爷携着娇俏可人的侧室陈幼楚从府中走了出来,陈氏父子陈方丶陈胤杰则紧随一旁陪伴着。
陈幼楚身着一袭粉缎罗裙,眉眼弯弯,步态轻盈,亦步亦趋地跟着索弘,尽显温婉柔顺。
车驾旁,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衣着整洁,神态恭谨。
家丁护院们则人人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今日车队中载着这般多的财货,由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索二爷走到阶下,原本略显偻的高大身躯微微挺直了些,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朝阳。
今儿的天气,真好啊。
索二爷暗自思忖着:偏偏于醒龙在这时候召集诸家臣上山议事。
而老夫返程的日期早已定下,绝不能随意更改,否则极易引起那些山贼的警惕。
结果杨灿本人如今不在上邽,也不知他手下那些兵马靠不靠谱,到时候可别出了什麽纰漏才好。
这般想着,他心里却并未真的太过担心。
他的护卫武装本就强悍,个个武装到牙齿,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强兵。
只要不是遭逢猝不及防的突袭,纵使马贼再多上几倍,又能奈他何?
当然,那些所谓的「马贼」也是假的,是于桓虎的私兵所扮,料来战力也极强悍。
可他们既要假扮马匪,便不能携带军中的制式装备,这般一来,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正思忖间,袁成举已快步走了过来。
索弘是索家核心人物,更是促成索丶于两家联姻的关键功臣。
如今他要离开于阀地界,身为司法功曹的袁成举,自然要亲自带兵护送。
只不过,这份护送更多是礼仪性质的。
如今上邽城早已严厉打击了马贼气焰,再加上此行主角是索阀重要人物,哪个马贼会这般不开眼,敢来捋他索二爷的虎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