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杰贤侄,你好大的威风啊!」
陈惟宽的目光从地上的血迹处掠过,眸中狠厉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老叔听说你们家出息了啊,卖女求荣,让一个正当妙龄的小闺女,跟了索家一个土埋到鼻子的老头子?
怎麽?如今又傍上杨城主了,我瞧你这身段可是越发的灵活了,别是你卖了什麽给人家吧?」
陈惟宽暖昧的目光在陈胤杰身上一转,他身后的护卫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陈惟宽虽然有些忌惮索家和杨灿,却也自恃是上邽的一条地头蛇,在自家地盘上,还是有些抗争之力的。
尤其是,财路要被断了,他如何不急?
陈胤杰被他气得涨红了脸,怒道:「陈惟宽,本少爷现在是上邽功曹,你嘴巴给我放乾净些!」
亢正阳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等奉杨城主之令,收回丰旺里磁铁矿官营,你要抗命吗?」
「抗命?」
陈惟宽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护住他。
「这矿场我投了多少银钱丶费了多少心思,整个上邽都知道。
杨大人要收归官营也行,总得给我个说法,补偿我这些年的损失吧?
不然传扬出去,岂不是说他杨城主欺压乡绅,寒了境内士绅们的心?」
「补偿?」
陈胤杰嗤笑一声,道:「你倒问问这些矿丁,他们挖矿一年能得几两银子?
你用最少的工钱压榨他们,采出优质铁矿,要麽炼了兵器卖给马匪牟利,要麽高价贩往关中,可给城主府交过几文正税?这就是你的损失」?」
「你————」
陈惟宽被他拆穿底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陈胤杰。
「哼!」见他不敢反抗,陈胤杰愈发得意。
「杨城主有令,今日便要正式接管这丰旺里矿场。陈惟宽,我劝你识相一点儿,不然,你该晓得是何后果!」
亢正阳立即上前一步,长刀直指陈惟宽,眼神冰冷地道:「我刚才已经杀了六个人,也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陈惟宽看着亢正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部曲,知道今日硬碰硬讨不到好。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公开与杨灿这个城主作对。
陈惟宽心里转着念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与不甘。
他咬牙道:「好,我可以退出去,但————清点财物需要时间,总不能让我当着这麽多人的面,露了家底吧?」
「你要清点什麽?」
陈胤杰向他轻佻地挑了挑眉:「此处非矿即具,你偷采矿产已然有罪,这些东西,全归官营没收了!」
陈惟宽死死地攥着拳头,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但,公开抵抗杨灿人马的严重后果,还是让这个丰旺里的土皇帝忍住了。
他朝打手和矿丁们厉声喝道:「给我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忙狼狈地撤离了矿场。
陈惟宽依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陈胤杰和亢正阳带人走回矿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一名手下凑上前,不甘心地问:「爷,咱们就这麽走了?」
陈惟宽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怒喝道:「不走你还想杀官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