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说到这里,无论是场上辩主,还是场下旁听之人,脸上都浮现出笑意。
为何?就是因为蔡成赞赏“儒学治国”。
场上辩主已经开始酝酿接下来的诘问了。
既然汉王爷赞同“儒学治国”,那为何大汉新制中,却少有儒学的影子?
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射向蔡成的一支利箭,必让蔡成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只是,他们太小瞧蔡成了。
蔡成再次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环视了一下论道现场,继续开口说道:
“然,前汉之赤眉、绿林,后汉之黄巾之乱、羌胡与乌桓叛乱,甚至在董卓进京后,还出现了短暂的诸侯割据,说明了什么?”
蔡成此问,一下子把场上之人给打懵了。
对呀,既然儒学治国如此有效,而且刚刚王爷还说了“其功甚伟”,可为什么还会出现赤眉、绿林、黄巾等流民叛乱呢?
这是证明“儒学”非治国良策吗?
还是汉王爷另有说法?
别说场上的各位辩主了,哪怕就是场下的庞德公等当世名流,也懵了。
他们找不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
近四百年的“儒学治国”之根基,似乎突然崩于一瞬。
此刻,不仅提问的边让呆若木鸡,就连在场的其他辩主,乃至场上所有旁听之人,都是心思百转,情绪震荡。
所有人都在震惊、排斥、疑惑等情绪中来回摇摆。
他们震惊于蔡成太敢说了,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语。
他们听到蔡成对儒学的质疑,本能地排斥不说,甚至想站起来怒斥。
可蔡成并没有说儒学不是“治国良策”,反倒说儒学“其功甚伟”,让他们想怒斥都没有着力点。
但蔡成提出的问题,却不得不让他们陷入对“儒学治国”的疑惑当中。
想想看,王爷一席话,便将史之变迁,以及“治国之策亦需随时势之变而变”讲清楚了。
如若不随之而变,必引发天下动荡、国将不国。
周时,推行“仁德治国”,乃对天下万民教化之需;
平王东迁后,为稳固四方,便只能施以“王道”;
然诸侯国欲壑难填,相互乱斗,“霸道”便应运而生,从而产生了“春秋五霸”;
进入战国,虽周王室尚在,可诸侯国之间不断相互吞并,战国七雄显露峥嵘,皆为霸主。
天下不再是一个霸主,而是多霸主并立,霸道已然行不通。
于是,以魏国李悝变法为开端,战国七雄一边相互争斗,一边进行内部变法。
各国变法中的曲折自不必说,只从结果上来看,唯有秦国变法最为彻底,并使秦国一举成为七雄之首。
可以说,秦能“灭六国、一四海”,皆源于其彻底采用“法家治国”。
然,严刑峻法,用于战时凝聚国力很有效,可用于秦立之后的和平时期,明显有所偏颇,也导致了秦二世而亡。
汉初时,高祖欲将法家力主的郡县制与周时的分封制并存、采取了黄老之道“轻徭薄赋、无为而治”的治国之策。
可分封明显有着天生的弊端,导致高祖刚坐天下,就得忙着平定异姓王之乱。
而“无为而治”也明显没有可延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