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邦之前跟你提过,第三室追了三年的那条线,就是季深。但之前我们始终没有突破口。你的出现给了我们这个突破口。”
“韩书记,季深的案子由督导组直接办吗?”陈默问道。
“不。季深的案子由中纪委单独立案,不归督导组管。督导组的任务是扫清季深在地方上的保护伞和利益网络。”
“等地方上的人全部拿下以后,季深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到那时候再动他,干净利落。”
陈默点了点头,又把从钱国华随身物品中查获的“黑色手机”,以及技术组恢复出的暗语“船要沉了”说了一遍。
韩明远听完,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后,说道:“让方正邦进来。”
五分钟后,方正邦推门走进会议室。
韩明远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方正邦听到“李牧”和“船要沉了”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李牧我们盯过。”方正邦说道,“季深身边最干净、也最脏的人。”
“干净是因为他名下没有任何资产,银行卡流水也很简单;脏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他点头,没人见得到季深。”
“能不能用这部手机把李牧钓出来?”韩明远问。
方正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应道:“可以。但必须控制风险。技术组可以利用黑色手机绑定的加密邮箱发出紧急信号,告诉李牧还有一份原始账本没有销毁,需要季深提供转移通道。”
陈默皱了皱眉后,问道:“这会不会太明显?”
“不会。”方正邦说道,“钱国华被控制以后,地方上的残余联系人设法自保,本来就在情理之中。”
“黑色手机、加密邮箱和那句暗语只有他们内部的人知道,只要发送习惯不出问题,李牧就会动。”
韩明远看向陈默问道:“你怎么看?”
陈默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韩明远应着。
“原始设备必须继续封存,所有信息由中纪委技术组在镜像环境里发送。每一个字、每一次登录都要全程留痕,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李牧,更不能提前惊动季深。”陈默利索地说着。
韩明远看了他一眼,方正邦也看了他一眼,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韩明远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说道:“你倒是谨慎。”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直达李牧的通道。”陈默平静地说道,“越是接近季深,越不能在程序和证据上留下漏洞。”
方正邦点了点头应道:“我同意。”
韩明远沉声道:“那就这么定。方正邦负责京城线,陈默负责地方清查和证据保全。行动代号仍然叫清江,但另设一条支线,代号‘断水’。”
陈默又把蓝凌龙前期查到的静水咨询、境外图床、加密邮箱和西山会所内网出口的材料递了上去。
方正邦翻了几页,眉头慢慢皱紧地问道:“这些是谁查的?”
“我一个非常信得过的人。”陈默说道,“她只做外围,不碰案卷,不接触证人。”
“静水咨询和李牧这条线,是她先从江海集团的境外顾问费里挖出来的。”
韩明远看向方正邦问道:“能用吗?”
方正邦沉吟片刻后应道:“能用。技术痕迹不能直接当核心证据,但可以作为布控依据。”
“先让她把原始数据全部移交给中纪委技术组,退出外围调查,返回江南休整。”
“如果行动当天确实需要她配合京城技术线,我们再按正式程序把她纳入临时协查名单。”
陈默点头应道:“她已返回江南,后续如果需要,我会按程序通知她。”
“断谁的水?”赵铁军后来听到这个代号时问过一句。
陈默当时只回答了四个字:“季深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