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苏小梅高额彩礼尽数贴补家里。
苏卫国上班、看病、娶妻、置办零碎物件,从头到尾没花家里一分积蓄。
别人家娶媳妇掏空家底、负债累累。
唯有苏家,靠着女儿硬生生保住了老两口一辈子的血汗积蓄。
昏黄昏暗的煤油灯下,一张张旧纸币平整厚实,是七十年代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苏父盯着这笔钱,眼神沉沉,缓缓开口。
“这笔钱咱们先压着,不急着拿出来。”
“故意晾他们几天,不能让卫国和秀兰觉得三百五十块来得容易。”
“这俩孩子自打结婚后,心思越来越活泛、越来越会算计了,处处跟咱们老人玩心眼。”
“太容易得手,他们半点不知道感恩,只当理所应当。”
苏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必须磨磨他们的性子,让他们知道这笔钱多难凑、这份人情多大。”
老两口默契打定主意。
有钱装没钱,有底装无底,假意借钱卖惨,实打实成全小辈,还能落下天大的恩情。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秀兰一睁眼心里就揣着工作名额的事,急得坐不住、等不住。
早饭桌上,她按捺不住急切,满脸期待地主动追问。
“爸、妈,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人敲定火柴厂的工作名额啊?”
苏父端着粥碗,面色愁苦,慢悠悠叹气。
“秀兰啊,你以为三百五十块是小数目?哪有那么容易凑齐。”
苏母跟着配合,一脸为难。
“家里底子薄,能凑的零钱我们都翻遍了,还差一大截。今天我和你爸出门挨家挨户去亲戚邻里借借看,能不能凑齐全看造化。”
这话一出,王秀兰心里瞬间慌了。
她最怕夜长梦多,最怕名额被人截胡,最怕公婆中途反悔。
明明知道老两口手里肯定藏着家底。
可老人咬死没钱、要出去借,她半点不敢戳破,只能硬生生憋着焦虑。
接下来整整两天,苏父苏母天天一早出门,天黑才回。
每次回来都满脸疲惫、唉声叹气。
嘴里句句都是“难借”“人情难开”“家家手头紧”。
王秀兰越等越焦灼,心里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越是看老两口四处奔波借钱、装足艰难,她心里越急,生怕这到手的铁饭碗飞了。
她和苏卫国私下嘀咕无数次,满心焦灼。
却只能耐着性子,等着老两口“艰难凑钱”,替他们拿下那个临时工名额。
自从彻底甩掉火柴厂临时工名额那桩烂摊子,苏小梅心里只剩庆幸。
那三百五十块的巨款,别说拿出来,就算砸锅卖铁她也根本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