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奶奶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按住,半步都不让挪动。
漫长的折腾持续了许久。
一番仪式过后,老婆子端来一碗泡着黄纸灰烬的浑水。
不顾她的挣扎抗拒,强行捏着她的下巴。
李招娣感觉下巴快被被捏碎了,老婆子逼着她仰头喝下。
苦涩浑浊的汤水直冲胃里。
李招娣当即忍不住连连干呕,嘴里不停吐着残渣,难受得浑身发抖。
老婆子停下手上的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没事了,往后慢慢就安稳下来,不会再胡思乱想。”
奶奶面色沉沉,心里万般不舍。
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从贴身布兜里摸出一块钱,缓缓递到老婆子手上。
老婆子一把接过纸币,粗糙的手指攥紧钱币。
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大黄牙,随口说道。
“回去多看着孩子,别让她夜里受惊吓,慢慢就会好。”
直到此刻李招娣才慢慢反应过来。
自己一心想着读书考学,想让家里日子过得好些。
这份迫切的心思,在思想守旧的家人眼里,只当是性情反常。
想来是自己太过急切,说话方式出格,引得家里人心生惶恐。
心里一阵酸涩难过。
李招娣想着,往后要收敛心思,不再胡乱多言。
学着从前那样,少说话,不多想,装作往日那个懵懂木讷的普通小姑娘。
苏小梅这几日整日蔫头耷脑。
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被丈夫林大海收走的四百二十多块私房钱。
白天在卫生院上班,做事总是心不在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临近下午,她正低头整理药盒。
一旁年轻的小护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姐,外面有人找你。”
苏小梅闻言抬起头,整理好衣襟走出门诊室。
门外站着老张媳妇。
老张是厂里普通车间工人,平日里和林大海交情不错。
老张媳妇年纪比苏小梅稍长几岁。
可苏小梅丈夫身居科长职位,人情地位高出一截。
苏小梅素来都客气地唤她一声姐。
老张媳妇见她出来,左右望了望四周,避开来往行人,凑近几步压低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