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欢第一次体会到头蛊的可怕之处。
千万条虫子,同时钻入脑子里,并且每往深处挪动一点,就齐齐啃噬一寸。
你会清晰的感觉到那些虫子在不断啃咬、吸食着你的血肉。
它们每蠕动一下,就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脑袋里面凿钉子一样,会让你疼不欲生。
那一瞬间,李欢甚至痛得想要躺在地上打滚。
以前看到被种下头蛊的弟兄们在地上死去活来的翻滚,林欢还觉得他们脆弱,都敢背叛组织了,还连这么点疼痛都受不了。
他张口就骂他们是懦夫是渣滓。
可是直到这种痛苦降临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人可以被头蛊折磨得有多绝望!
林欢死命抱着自己疼得仿佛快要炸裂的脑袋,努力压抑着出声道:“婆婆……我是为您好,才、才杀了铁子的……”
杨花阴冷的垂下眼皮,看着这个带着这么多人出去,却什么也没做成的孩子,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失望。
她耗费了这么多功夫,就等着他们带回点好的收成,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也就算了,那么多弟兄都遭殃的情况下,林欢竟然还把孩子们费劲救回来的铁子给杀了!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是她好不容易才拐回来养大的孩子,就算死也应该死在自己家里!
而且铁子的尸身那么硕大肥胖,哪怕只是尸身,也是用来炼蛊虫的最佳培养皿……
林欢却只懂一个劲的排除异己,根本不想想,她一直把铁子留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看这会林欢还一个劲说为自己好,杨花冷冷的嗤了声,“那我倒想问问你,哪点为我好了?”
“婆婆……警察那边都认识铁子的身材样貌,并且救回来的时候,铁子胸口已经中弹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带着他根本逃不过那些军犬的鼻子,留下他的话,难保警察不会追上来找到他,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
这番话算是林欢这辈子,说的最费劲的一番话了。
他既要忍着脑子里千疮百孔的痛,又要想办法遣词造句,避免任何一个字眼不对,会让婆婆直接对他起伤心。
故而他说的也是小心翼翼的。
杨花听着,眉眼间的怒意看似消了点,缓缓出声道:“所以,你权衡之下就把铁子杀了?”
“是……我自认杀了他才是万全之策,所以才亲自朝他的心脏开了枪,保证他死透,绝不会给您带来任何的遗留风险!”
林欢艰难的咬着字,最后那句的声音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杨花听完,眉尾轻挑了挑,拍了拍林欢的肩膀,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告诉他道:“是吗?那你知不知道铁子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你好好想想自己是朝着哪侧开的枪啊?”
杨花问着,声音中的压迫感也跟着变强。
林欢的心更是在那一瞬间提到嗓子眼,他不可置信的仰头跟老婆婆对视一眼,似乎想从她眼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可杨花婆婆的表情阴森冷漠,一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的样子。
林欢咽着唾沫,眼神都瞟了两秒,刚想开口说自己手抖,应该是打在右侧的。
可这时,他身后那几个之前一直跟着铁子的手下,却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说道:“是左侧!我们几个都看到了,欢哥朝着左侧开的枪!”
铁子的另一个手下,还异常高兴的拍了拍手道:“太好了,这是不是说明铁哥有可能还没死,还能被救回来?!”
然而他们才高兴两秒,被背刺的林欢就阴恻恻的转头,咬牙切齿的打碎了他们的幻想道:“救你妈!就算还活着,他现在也早就落在警察手里了!”
一句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落警察手里的不确定性实在太高了。
谁也不敢保证铁子现在有没有把据点的信息暴露出去。
大家也在这一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