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华见状,点头说道:“既然一时间也搞不清究竟是谁放的警告信,那就不纠结这个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纺织厂能守下来就是最好的。”
“大家辛苦一天一夜,现在估摸着也该饿了,我这就去食堂,嘱咐他们把饭菜给大家伙送来,大家都辛苦了,这几天的伙食就不收费了,各位吃好喝好啊!”
话音一落,工厂里就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人人都在叫好。
见状,周文华果断的挥挥手,踩着平底鞋就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有人惊呼之余,看她大手一挥就能把食堂的费用给免了,好奇询问道:“咦,周秘书说话也能好使吗?”
“咋不好使?周秘书父亲就是在咱们厂承包食堂生意的,不然你以为就周秘书那较真儿的劲头,张彪为啥能一次又一次的容忍?”
“那看样子这几天吃饭是真免费了,这周秘书真是个好人,咱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她在旁边,咱们被欺负的时候,她也不忘记帮大家伙说话……”
“依我看,张彪这个厂长不如给周秘书当,起码人家是实实在在的考虑着咱们!”
“对!咱们下一次投票,不如就都投给周秘书,我看周秘书就行!”
女人们对于周文华的为人处事,都相当满意。
仅有少数几个男人听见周文华当厂长这件事,发出质疑道:“周文华一个女娃子,当厂长能行吗?”
“你看你,又陷入思想洼地了吧。毛主席可说了,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总之周文华她肯定比张彪行!”
眼看话题往新的方向发展,沈乔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再被人提起放信这件事。
她站在一室交头接耳讨论新厂长人选该是谁的人群里,孤独的望向窗外,浑身上下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沉静与清醒。
蒋津言安静的坐在过道中央。
早在张彪想要动手打沈乔月的时候,他就已经赶来了,只是轮椅比起人腿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沈乔月被宋玉章救下,他紧绷的心也跟着缓和。
同样,看着众人围着沈乔月千恩万谢时,他也能察觉出沈乔月浑身绷紧,下意识抵触众人情绪的模样。
她不愿意被人这样围观感谢。
乃至甚至不愿意承认就是自己做了这件好事……
想到这里,蒋津言眼睫微垂,脑海里浮现出昨天赶回镇子时,公安那边交给他的警告信原件。
那上面清秀娟丽的小字,他认得出,就是沈乔月本人的字迹。
她明明做了好事,却宁愿被大家误会,宁愿将功劳说成是别人的,也不愿意承认就是自己的善良。
若是寻常人被这么夸赞,早就高兴得不知如何自处了。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保持清醒理智,坚定地将自己从事件本身中剥离出来。
蒋津言看着她笔挺坚韧的身影,有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她真的还是那个从一开始连看自己正脸都会忍不住脸红,并且一直低着脑袋只想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吗?
蒋津言觉得她不是。
但是不是,本身也不重要。
他得承认,他被此刻的沈乔月深深吸引着。
像充满巨大吸力的磁球,遇到了让他再也无法自拔的铁石。
只是不小心贴近一秒钟,就忍不住一直朝有她的方向无限次靠近……
男人眸光深邃冷然,瞳孔中倒映的全是沈乔月的身影。
宋玉章抱拳站在一侧安静的看着,她白大褂上还溅着几滴血渍,然而眼中却再没什么情绪波动。
似乎蒋津言喜欢谁,不再喜欢谁,已经跟她再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