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没有再问下去。
她愣愣转身走回自己屋里,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像身体拖着脚在地上耷拉。
后面的时间她也不敢再去林薇薇面前显眼,就那么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夜幕降临。
翠儿坐在床沿上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躺下去,恍惚间困极了闭上眼,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银丝就站在她面前,看不清模样,但她的嘴张得很大很大,像一口被掏空了的井,黑漆漆的。
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漏了风的门缝里挤出来的呜咽声,翠儿恐惧地看着她的嘴型在动,看了很久才辨认出她在说什么。
“不该……”
“不该……在太太面前……胡说啊啊啊呃!!!”
翠儿猛地惊醒坐起来。
天还没有亮,窗外月光照在床前的地面上,泛着一层冷冷的白光。
她的后背全湿了,一层冷汗把寝衣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个人小声地哭,也不知道在向谁说对不起。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躺了会忍不住把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顶。
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没事的,是噩梦,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
林督军要来申城的消息在陆府传开了,府上喜气洋洋,热闹异常,尤其是玲珑苑的丫鬟下人,再看廊下挂着的喜灯笼都像是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陆嘉和一连几日都在前院书房里待到深夜,宾客请柬改了又改。
他在申城军政商都有点人脉,可林督军不是寻常人物。
北边手握重兵的实权派,一来申城,整个江左流域的格局怕是都要跟着动一动。
他不能让这场欢迎宴会有半点闪失。
晚膳时分,陆嘉和难得在饭桌上待得久了一些。
菜已经撤了两道,汤也上来了,他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沈鸢身上:“后日的宴会你也好好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百乐门。”
沈鸢正低头喝汤,闻言舀汤的动作没有停,一口喝完了才放下勺子,抬眼看他:“本是件大喜事,但我近来身子不太爽利,怕去了反倒失礼。”
陆嘉和眉头一皱,像是不满她的抗拒。
他耐心给了保证,“不必怕,不会发生什么。”
这话让原本一直笑盈盈的林薇薇瞬间变了脸色。
就好像只有沈鸢一个柔弱需要保护,她跟她父亲都是大恶人一般。
呸!她脸上没了笑,嫌恶地看着沈鸢。
装模作样!
但沈鸢仿佛完全没看到她一般,声音温和地解释着,“就让妹妹陪着夫君去,毕竟是妹妹父亲的欢迎宴,你们一道正好在林督军面前尽尽孝心,林督军想来也高兴。”
她这样一说听起来仿佛完全不是她不想去在推辞,反而温柔贤惠得像是已经替两人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