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难受……”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些账本我没学过,根本看不懂,但府里的管事一个个都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尴尬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继续带着哭音说,“我知道沈姐姐是想锻炼我,可是也不必急于一时吧,我才刚进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她沮丧得仿佛刚被霜打过的茄子,“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陆嘉和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拉着林薇薇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指慢慢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轻又缓。
“管家的事,是我疏忽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以前在国外念书,学的又不是这些,看不懂很正常,回头我让账房先生给你派个人过来,专门帮你理账,你不用自己看,看个大概就行了。”
林薇薇抽抽噎噎的:“那我什么都不会,府里的人知道了还是要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陆嘉和的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几分威压,“你是府上的主子,而且你是我陆嘉和的夫人,谁笑话你就是笑话我。”
他淡漠地说了句,“没人有这个胆子。”
林薇薇的哭声小了些。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凶我,更不许扔下我一个人。”
“不扔。”陆嘉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宠溺的笑,“而且我怎么舍得凶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双眼睛映得又深又亮,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可落在林薇薇眼里,像是冰面融化露出底下温的水。
被心上人这样哄,林薇薇心头的火终于彻底熄了。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衣襟的边角,鼻尖还红着,可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闷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揉散了。
陆嘉和的手还在慢慢抚着她的背:“母亲那边……今天辛苦你了,她如今病重,情形看着不好,照顾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薇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没有抬头:“……老……母亲到底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陆嘉和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但明显带着不想多谈的意思:“今天不说这些。”
陆嘉和弯唇笑笑,配上他那张英俊的脸十分有杀伤力,“我今天来就只是为了让你高兴。”
林薇薇的面色如常,但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像被人拨了一记,无声无息地颤了颤。
并非心动羞涩,而是兴奋窃喜。
陆嘉和这个反应……避而不答。
不提这事,在她看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老夫人的情形确实不好了。
快的话,也许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她按住了心口那一点暗暗涌上来的快意,没有让它浮到脸上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仿佛在为他难过。
她巴不得。
她进了陆府之后所有的不痛快,不少源头都指向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老太太。
当然,她知道罪魁祸首真正的是谁。
可沈鸢不是她三两天就能对付的。
而如果老太太死了,至少她不用再去那个臭烘烘的屋子里对着那张歪斜的脸喂粥。
陆嘉和又拍了她几下背,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