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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跑回玲珑苑,天已经黑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了,同样橘黄色的光照在台阶上,可她只觉得那光是刺眼的,刺得她想把灯笼都扯下来踩碎。
她推开门,屋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银翘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大气都不敢出。
林薇薇没有去梳妆台前坐下,看样子不想马上卸妆换衣裳休息。
她直挺挺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桌上那两箱还没打开的账本,看了一会又冷眼转向床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那上面还压着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头,是昨天大婚时刚铺上去的。
一次都没用过。
崩溃排山倒海般袭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猛地伸手把桌上那叠简章扫到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哗啦啦地响。
然后她又走到柜子边,把妆台上那排胭脂水粉扫到地上,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砰砰砰砰的碎裂声不断香气,还有一并昂贵的白国香水瓶体碎裂,浓重的香气一下子充满整个房间。
银翘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院子里其他几个丫鬟却没见过这阵仗。
这是几个因为大婚新拨到玲珑苑的小丫鬟,年纪都不大,刚来没几天,第一回见主子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攥着袖子,站在门槛边上进退不得。
银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无奈摆摆手示意她们退出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林薇薇摔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累了。
她扔了手里的东西,走到美人榻上躺下来,背对着门口,把脸埋进靠枕里。
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乱,可她已经不想再动了。
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被她一把扫到了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红红白白的粉末混在一起,把地面染得花花绿绿。
她的裙摆上都沾了粉末和碎屑,手指微微发抖。
银翘知道林薇薇这是气得不轻,一定得有个渠道让她发泄出来才是。
但她一个丫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的,从容又稳定。
是来福管事!
真是天降救兵!
银翘立刻抬头看了林薇薇一眼。
林薇薇也听到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虽然还是留着一个不看人的背影,但肩膀已经放平了,呼吸也压慢了些。
银翘会意,快步走到门口,帘子掀开一条缝,果然是来福。
来福穿着一身长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他脸上挂着笑,恭恭敬敬地站在门槛外面。
他来得如此快,玲珑苑的声音想必他听到一些,但他没有往里跨,目光也没有往屋里乱瞟,只落在银翘脸上。
“银翘姑娘,麻烦通传一声。”来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如其分的温和,“少帅让我来跟林夫人说一声,今晚在玲珑苑歇息,但让林小姐不必等门了,他处理完前院的事就来。”
银翘立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