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澄应了一声,快步往后院去了。
正厅里的宾客们有的已经等得开始交头接耳了。
许映光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今天来纯粹是凑热闹的。
全洲饭店那场宴会之后他对陆家这桩婚事就没了任何兴趣,但谁让陆家还有他感兴趣的人呢。
他看了看沈鸢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花生米,低头丢了一颗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实在寡淡,便把碟子推远了些。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他的座位可以看见想看的人。
就是隔得太远了些,陆嘉和是故意的吗?
这么排斥他靠近他夫人?
好无聊的人,没意思。
“陆少帅,怎么还不开席?”旁边有人笑着问了一句,“是不是还有什么贵客没到?”
陆嘉和笑着应道:“快了快了,就等母亲入座。”
正说着,奇澄已经回来了。
他的脚步比去的时候急了几分,脸色也不对。
陆嘉和心头一紧,侧身迎过去,压低声音:“怎么了?”
奇澄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少帅,老夫人那边……不太好。”
陆嘉和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什么不太好?”
“老夫人情况突然恶化了,好像……。”
陆嘉和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的嘴唇抿紧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满堂的宾客,胸膛起伏了两下,压低声音:“先别声张,立刻请大夫,我先去看一眼。”
“我看到老夫人已经第一时间让人请了大夫。”奇澄关键时刻是很靠谱的。
陆嘉和转身就要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嘱咐奇澄:“你在这儿招呼着,就说我马上就来。”
奇澄点了点头,快步回到正厅门口,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替陆嘉和应付着那些投来的目光。
沈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眼越发舒展。
大孝子陆嘉和。
一边是一定要娶进门的娇妻,一边是重病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会如何选择呢?
陆嘉和快步穿过长廊,后院的喧嚣渐渐远了,军靴的跟磕在地面上,笃笃笃地响着,一路响到老夫人院门前。
老夫人的院子里比早上更清净了。
春兰不知去了哪里,廊下空荡荡的,门只是虚掩着。
他顿时怒从中来。
陆嘉和推开房门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内的情形。
老夫人竟然躺在地上。
她蜷缩成一团,衣衫不整,脸上糊着干涸的口涎和眼泪的痕迹,嘴角还有隐约的白沫,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