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的左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站在温怀烈旁边,神色平静。
李恪在主位上坐下,墨玄章站在他身侧。
温怀烈坐在左手边,高洋和周岳站在堂中。
「孙廷和呢?」李恪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孙廷和。
「押在牢里。」
「带上来。」
孙廷和被两个亲兵架着拖进了正堂。
他的样子比昨天更狼狈了。
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残留着磕在青砖上留下的血痂,身上的锦袍被扒了,换了一身粗布囚衣,脚上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啦地响。
亲兵把他按跪在地上,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了。
李恪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廷和,脸色冰冷。
「孙廷和,你可知罪?」
孙廷和低着头,不说话。
「本王问你话,你聋了?」李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
「罪将有负皇恩,愿受王法制裁。」
「就这?你在凉州十二年,吃了多少空饷?倒卖了多少军粮?贪了多少银子?
你勾结鲜卑人,想打开城门把蛮子放进来。这些事,你只愿受制裁就完了?」
孙廷和擡起头,看着李恪,忽然笑了一下。
「王爷,这十二年,给京里几位大人送去的银子和礼物,帐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帐册就在温将军手里,想查尽管查。」
正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墨玄章手里摇着的折扇停了。
温怀烈的脸色变了。
李恪脸上掠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但很快压了下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爷,我的罪我自己认。但吃空饷这事,不是我孙某人一个人能办成的。三年清太守,十万雪花银。我一个边关将军,凭什么能贪十二年不被查?」
孙廷和的语气很平静,「帐册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王爷一看便知。」
正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墨玄章啪地合上了折扇,走到孙廷和面前。
「孙将军,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
「帐册在我书房的暗格里。帐册里有每笔银子的去向,包括京城、凉州府衙甚至……」
「够了!」李恪打断了他。
孙廷和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墨玄章站起来,在李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摆了摆手:「先押下去。」
孙廷和被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