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没有接话。他转身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石头全部推下去,把路堵死。」
崖顶上堆着的石头被一根撬棍撬动,轰隆隆地滚下山谷,在鹰嘴崖最窄的地方堆成了一堵石墙,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谷底还活着的鲜卑士兵看到退路被堵死,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崩溃了。
有人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有人想从石堆上爬过去却被崖顶射下来的箭钉死在石头上。
混乱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天快亮的时候,战场打扫完毕。
鹰嘴崖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三百多具尸体,鲜血把谷底的碎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投降的鲜卑士兵将近两百人,被缴了武器捆了手脚,蹲在石壁下瑟瑟发抖。
柳林镇。
慕容度带着残兵撤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从鹰嘴崖逃出来,在山谷外面收拢了溃兵。
慕容度骑在马上,肩头的箭伤用布条草草包扎了,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顾上处理伤口,第一时间赶回了大营。
大营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打谷场上的粮草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烟的黑灰。
营帐全部化为灰烬,烧焦的木桩东倒西歪地戳在地上。
寨墙被推倒了一大段,寨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
慕容度在废墟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千夫长。」赫连铎的声音沙哑。「接下来怎么办?回去见左贤王?」
慕容度没有回答。
「回去。向王爷请罪。」
秃发树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就这么回去了?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兄,就这么算了?」
慕容度转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不算,你想怎么样?再进一次山?」
秃发树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度的人马在当天傍晚回到了平安城下的鲜卑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