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被挖了十几个坑,坑口用树枝和浮土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秃发树机的马踩进了一个坑,马腿当场折断,秃发树机被甩出去老远,摔得灰头土脸。
后面跟着的几个骑兵也中了招,三匹马折了腿,两个骑兵摔断了胳膊。
慕容度蹲在陷马坑边上,用手量了量坑的深度和宽度。
坑挖得很讲究,正好能卡住马蹄,不大不小。
坑底还插了削尖的木桩,秃发树机的马就是踩到木桩上才断了腿。
这手艺一看就是猎户的手艺,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猎物的陷阱。
「派一队人在前面探路,拿长矛戳地,一步一步走。」
这一来速度就更慢了。
探路的士兵拿着长矛戳一步走一步,跟在后面的队伍也跟着走走停停。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队伍才走了不到十五里。
青牛山口还有一半的路程。
一路上,光是清理路障和陷阱就花了将近三个时辰。
路障有树干拦路、有石头堵道、有挖断的沟渠。
陷阱有陷马坑、有绊马索、有藏在草丛里的铁夹子。
铁夹子被一个士兵踩中,夹齿咬穿了他的小腿骨,疼得他在地上打着滚嚎叫。
其中有一回,秃发树机发现林子里面有一群人露头,当即带着骑兵冲了过去,结果刚冲进去没多远,树上忽然掉下来一个马蜂窝。
马蜂被惊扰了,嗡嗡嗡地扑向骑兵。
战马被蛰得乱蹦乱跳,骑兵被蛰得满脸是包,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回跑。
秃发树机自己的眼睛被蛰了一下,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我操他祖宗!」
秃发树机骑在马上,一只眼肿得像核桃,另一只眼红得能滴血。
「千夫长,你让我带人进山搜!我非要把这些汉人从耗子洞里揪出来不可!」
「搜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你进山,他们比你熟。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你把兵散开搜山,他们躲在林子里放冷箭,你折损得起吗?」
秃发树机咬着牙不说话了,只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瞪着两边的山林,像要把那些树都瞪倒似的。
慕容度看着山路两侧密不透风的林子,心里也在发沉。
他终于明白高洋为什么敢带着一百多号人跟他两千五百人周旋了。
这青牛山就是高洋的家,每一条山沟、每一片林子、每一处陡坡,高洋都了如指掌。
有这么多的陷阱,肯定不是他手下那几个人能弄出来的。
肯定是有当地百姓的帮忙。
而自己的鲜卑骑兵在山里就像被蒙住了眼睛的壮汉,力气再大也使不出来。
天黑扎营,青牛山口还有十里没走到。
慕容度这回不用三班轮值了,他的精神紧绷,又困又乏但就是睡不着。
他躺在营帐里,盯着顶棚上的羊皮缝发呆。
外面的营火烧得噼啪响,值夜的士兵在营帐外面走来走去,脚步声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