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扩建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最高兴的是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
他们逃难过来,男人有力气还能去砖窑扛活儿,女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进酒坊挣工钱,一家人一个月的收入能攒下半两银子。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这天傍晚,周岳从平安城方向带回来几个行商。
这些人是从南边过来的,原本打算去青石关贩皮货,结果被蛮族骑兵堵在了路上,进退不得,只好绕到青牛村来找落脚的地方。
高洋让人在打谷场上支了几张桌子,烧了一大锅野猪肉炖萝卜,又搬了两坛新酿的烈酒出来。
几个行商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
他们尝了烈酒之后,脸色全变了。
「这酒……」
领头的是在南方开绸缎庄的,叫冯掌柜。
他端着酒碗,仔仔细细地品了好几口,然后擡头看着高洋。
「敢问这位东家,这酒是你们村里自己酿的?」
「自己酿的。独门手艺,北地独一份。」
冯掌柜放下酒碗,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去:
「敝姓冯,单名一个远字,在南边的云州城做绸缎生意。今天喝了东家这碗酒,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想把这酒带到南边去。北地烈酒,南边人虽然喝不惯,但云州城驻着不少北地来的军士和官员,他们喝得惯。
一斤酒从北地运到云州,路上要经过三个州府,运费不低,但能卖得起价。东家要是愿意供货,我可以当场签契书,先付三成定金。」
高洋端起自己的酒碗,跟冯远的碗碰了一下。
「冯掌柜既然开了口,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
话说自从高泰被抢之后,身无分文,也不敢回青牛村。
他在官道边的土地庙里蹲了一夜,冻得浑身发抖,饿得前胸贴后背。
高泰坐在破神像底下想了很久。
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比银子值钱。
消息。
周岳藏在青牛村的消息。
那个刀疤脸虽然死了,但刀疤脸背后的孙廷和还活着。
孙廷和要杀周岳灭口,这个消息对孙廷和来说值钱。
问题是,他上哪去找孙廷和?
高泰从土地庙里爬出来,沿着官道往南走。
他记得刀疤脸说过,孙廷和领兵去了鹰嘴峡,后来战败了,残部退到了平安城。
平安城在青石镇以南一百二十里,是凉州南部最大的城池,边军的粮草大营就设在那里。
他拖着一条伤腿走了整整四天,才到了平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