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后面,村口的水井边围了一圈刚收工回来的村民。
有人挑着水桶,有人扛着锄头,还有几个妇人端着晚饭用的菜盆,正聚在水井边洗菜聊天。
高洋牵着骡子,领着板车走进村口。
板车轱辘轱辘的声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井边的村民们纷纷擡起头往板车上看,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婶手里的萝卜掉进了井里都没发觉。
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板车上那头黑乎乎的野猪。
「我的天!」一个扛锄头的汉子先喊出了声,「野猪!那是野猪!这么大的野猪!」
水井边一下子炸了锅。
村民们呼啦啦全围了上来,把板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伸手去摸野猪的獠牙,有人蹲下来看野猪蹄子的大小,还有人围着板车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有声。
「这野猪少说得有一百五十斤!高老二是你打的?」
「我活了四十年,头一回见咱们村有人打到这么大的野猪!」
「赵老憨以前打过一头一百斤出头的,在村里吹了五年。高老二这头顶他两头!」
「你看这獠牙,虽然还没长全,但也有一截手指长了!再过两年这头猪的獠牙能长到巴掌长!」
刘婶终于反应过来,挤进人群里,指着板车上的野猪,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高……高老二,这野猪真是你打的?」
高洋牵着骡子,脚步不停,淡淡道:「不是打的,是陷阱困住的。」
「陷阱?你设的陷阱?」刘婶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我设的,难道是你设的?」
高洋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刘婶,你刚才在水井边说什么来着?我大哥天天上山捡猎物,比我本事大?」
刘婶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村民们也想起刚才刘婶说的那些话,一个个捂着嘴偷笑起来。
「刘婶刚才不是说高家老大比老二本事大吗?」
「人家高老二打到野猪了,高大少爷捡的那几只野鸡野兔加一块儿还没人家半头猪重!」
「刘婶这张嘴啊,刚夸完谁谁就倒霉。她刚才还夸高大少爷有本事,这不,高大少爷的脸都被她夸肿了。」
高洋没再理会刘婶,牵着骡子继续往前走。
板车轱辘轱辘碾过村路,两边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全都追着板车上的野猪跑。
走到自家院门口,高洋把骡子牵进院子,和沈若兰一起把野猪从板车上卸下来,擡到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沈若兰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她跑进灶房拿出茶壶和碗,倒了一大碗凉茶端到高洋面前:「相公,快喝口茶歇歇!」
高洋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蹲下身开始收拾野猪。
他先把野猪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猎刀,然后手起刀落,从野猪的脖子开始放残余的血水,然后开膛破肚,把内脏一件一件清理出来。
猪心、猪肝、猪肺、猪肚、猪肠子,他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地放到旁边的盆子里。
猪肝还冒着热气,颜色鲜红,是今天刚死的鲜货。猪心肉厚实,切片爆炒最香。
猪肚洗干净了能炖汤,猪肠子翻过来用盐搓两遍,灌上糯米和猪血能做成血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