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寡妇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刘婶,高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天谁捡了猎物?」
「我哪知道。」刘婶撇了撇嘴,「装神弄鬼的,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但刘婶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鼓。
高洋刚才那句话,不像是空穴来风。
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沈若兰已经在院里忙活了。
她把昨天高洋用剩的茅草归拢到院角,正拿着扫帚在扫院子。
听见脚步声,她擡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相公!」
高洋推开院门,把背篓放在石桌上。
沈若兰走过来往背篓里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么多?!」
背篓里整整齐齐码着六根党参,都用芭蕉叶裹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一大捆野黄精,分量十足。
沈若兰小心翼翼地把芭蕉叶一层一层剥开,六根拇指粗的土黄色党参露了出来,根根粗壮完整,品相比前天那三根还要好。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相公,这些能卖多少钱?」
高洋坐到石墩上,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把今天山上的事在心里捋了一遍。
「党参六根,品相好的我估摸一根能卖两百文,差一点的一百五十文,加起来差不多一吊钱。黄精三四斤,一斤八十文,又是三百多文。总共大概一吊三四百文钱。」
沈若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开就没合上过。
半天才憋出一句:「一吊三四百文……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钱?」
她顿了顿,又说,「加上家里的存钱,都快两吊钱了!」
高洋笑了笑:「明天去镇上把药材卖了,顺便再买点东西回来。盐和油上次买得不多,再添点。你的衣裳也得多做两套,上次那匹粗布只够做一套的。」
沈若兰把党参一根一根捧进灶房,用干布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又找了块干净的木板垫在底下,整整齐齐地码好。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一共六根党参,外加一大捆黄精,摆得跟赶集摆摊似的。
「相公,你早饭还没吃呢。我去给你热粥!」沈若兰忽然反应过来,快步走进灶房。
高洋坐在院子里,看着沈若兰在灶房里忙活。
灶房里的热气冒起来,熏肉在灶台上方轻轻晃荡着,一共六块,油光发亮。
他收回目光,开始清点背篓里的工具。
五个铁夹子,两个套索,一条拌绳,撬棍,猎刀,猎弓。
然后他把猎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来回磨了几下。
高文偷了他一只兔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不是现在。
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高文在村里所有人面前,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
高文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觉得眼皮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右眼跳了一早上,心里毛毛的。
不过想想昨天晚上那顿兔肉,他又觉得这点眼皮跳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