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捧着那一捧铜钱,手都在抖。
她数了一遍,整二百七十五文,加上之前高洋给的五文,一共二百八十文。
她长这么大,从没摸过这么多钱。
在老宅的时候,她和高洋连一个铜板的私房钱都攒不住。
现在高洋去镇上走一趟,就带回来将近三百文。
沈若兰把钱一枚一枚捡进布袋里,捡完钱,她擡起头看着高洋。
眼睛红红地说:「相公,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炖野兔!」
高洋笑着说:「多放几个野山菌。」
沈若兰应了一声,抱着钱袋蹦蹦跳跳地进了灶房。
蹦到灶房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冲高洋吐了吐舌头,大概是觉得蹦得不够稳重。
高洋站在院子里,看着沈若兰忙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这姑娘才跟着他过了两天的好日子,就开心成这样。
他得让她以后的日子越过越滋润。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之前修补的院墙。
裂了缝的黄泥墙被他用石头堵上了,还算结实。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青牛村地处边陲,再往西走四十里就是青石关,鲜卑人的骑兵时不时就会南下劫掠。
虽然这几年大虞边军守得还算稳,但谁知道战事什么时候会恶化。
一旦鲜卑骑兵突破青石关,青牛村这种没有围墙的村子就是一片待宰的羔羊。
更别提荒年里流民四起,土匪横行。
村里只有木栅栏围了一圈,防个野猪还行,防人就是笑话。
他得尽快修院墙。
得修至少一丈高,顶上扎满碎瓷片,门闩换成铁的。
再在院子里挖一口水井,存上半年的粮食。
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和沈若兰至少能撑上一阵子。
不过修院墙费时费力,当务之急还是攒钱。
高洋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从怀里掏出猎刀,把刀刃在磨刀石上反复打磨。
猎刀已经有些旧了,刀刃上几个豁口,磨起来沙沙作响。
他想着以后如果能打到好东西,倒可以试试找周岳帮忙打一把趁手的猎刀,这把确实不大行了。
灶房里飘出炖兔肉的香味,越来越浓。
沈若兰端出一大盆兔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兔肉里放了野山菌和干辣椒,汤汁浓郁,肉香扑鼻。
她还用新买的粗面烙了两张饼,饼皮焦黄,上面还撒了几粒芝麻。
高洋夹了一筷子兔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这味道比昨天还好。你是不是偷偷学艺了?」
沈若兰抿嘴笑:「是油好。以前在老宅做饭,娘不让我放油,说油要给大哥三弟补身子。咱们现在有油了,做出来自然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