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微微一愣。
周岳放下大锤,看了高洋手里的翎毛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卖翎毛?我收。」
他接过高洋递来的翎毛,一根一根地检查,把品相好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十四根翎毛,品相不错。长的八根,一根五文。短的不值钱,六根算你三文一根。总共五十八文。」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数出铜钱,递过来。
高洋接过铜钱,忽然问了一句:「你在青牛村开铁匠铺,在镇上也有铺子?」
周岳淡淡道:「村里的铺子打农具,镇上的铺子打兵器。边军隔三差五就来订一批箭头矛尖,挣的是军需银子。」
他顿了顿,看着高洋的眼睛:「你昨天在山上走兽道的步法,不是一般猎户会的。你是退伍的兵?」
「家里穷,跟一个老兵学过几手。」
周岳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追问。
「你打的猎物,皮子要是想鞣制,可以找我。我这里不单打铁,也鞣皮子。狐皮、狼皮、熊皮,我都能鞣。」
高洋点点头应了一声,把铜钱揣进怀里,转身离开铁匠铺。
他走在镇街上,心里把周岳这个人又过了一遍。
这人绝不是普通铁匠。
退伍的老卒?
不可能。
老卒手上的茧子是握刀握出来的,但周岳的身形步法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度,那不是普通士卒能有的。
不过这人至少目前不像是敌人。
高洋暂时把这事放下,先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了盐、油、粗布和一床厚棉被。
盐十五文一斤,买了两斤。油十文一罐。粗布三十文一匹。棉被最贵,花了八十文。
又去木匠铺子买了一把新木梳和一面铜镜。
木梳五文,铜镜五十文。
他站在木匠铺门口算了算帐。
卖猎物加翎毛总共进帐四百八十文,买东西花掉两百零五文,剩下二百七十五文。
加上之前藏在怀里的十几个铜钱,现在手里有将近三百文现钱,灶房里还挂着几块熏肉。
在这个村子里,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家当了。
而这才分家第二天。
果然,努力是有回报的,如果没有回报,那就该思考是不是被什么狗东西吃了回扣。
高洋把买的东西装进背篓,往镇口走。
路过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时,门口的伙计认出了他,笑着招呼:「哟,这不是高二兄弟吗?上次你来送货,我们掌柜的说价钱好商量,你怎么又去福来楼了?」
高洋脚步不停,淡淡道:「福来楼是我老主顾。」
伙计还想说什么,高洋已经走出老远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醉仙楼现在出高价拉拢他,等他把货都送过去了,价钱迟早要压回来。
刘掌柜做了他两年买卖,价钱公道,从不压价,这份信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换来的。
出了镇口,高洋沿着土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