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高洋,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和软弱,直视着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高守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儿子,他是真的管不住了。
「好。行,老二,你真行!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天起,你高洋跟我高守正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发达了别来找我们,你饿死了也别来求我们!」
高洋等的就是这句话。
「承爹这句话。今天的事,我高洋记下了。从今往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退回院子,当着高守正的面把院门啪地关上了。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
门外传来王氏的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洋转过身,看见沈若兰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盆兔肉,眼眶红红的。
「相公……」
高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子,轻声说:「若兰,别怕。从今天起,你男人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也不行。」
沈若兰擡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笑了一下。
「嗯。」
中午,沈若兰炖了一大锅兔肉。
兔肉里放了从山上采回来的野山菌,又切了几片干辣椒进去,煮得汤汁浓郁,肉香四溢。
两口子就着灶台的余火,吃了满满一碗兔肉。
沈若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上油光光的,满脸幸福。
高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酸涩感渐渐被暖意取代。
昨天分家,今天断亲。
他高洋在这个世界上,从此只有一个家。
就是这三间破土坯房,和房里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媳妇。
足够了。
吃完饭,高洋把竹鼠收拾干净,抹了盐巴也挂在灶台上方熏上。
竹鼠肉嫩,熏一晚上就够味,明天拿到镇上去卖,少说能卖一百五十文。
他在院子里盘算了一下。
几只猎物加起来,光卖肉就能卖出三四百文。
要是把野鸡的翎毛也拿去卖,鲜艳的长翎是做箭翎的上好材料,一根能卖五文钱。
两只野鸡的长翎加起来有十来根,又是一笔钱。
沈若兰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走到高洋面前,把布袋递给他。
「相公,给。」
高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昨天他给沈若兰那五个铜钱,一枚不少。
他愣住了:「若兰,你这是做什么?」
沈若兰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寻思着……咱们刚分家,手里没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