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腿们在山坡的碎石路上艰难地移动,箱子摇摇晃晃,麻袋左右打转,偶尔有一只绊倒了趴在地上,旁边的箱子赶快蹲下来伪装好,然后一起继续赶路。
翻过小山坡的一瞬间,所有鼠娘齐刷刷扔掉了头上的伪装,木箱和麻袋在坡顶滚成一堆,露出里面一个个小鼠娘,然后一溜烟往山脚下的小村庄跑去。
山脚下,负责接应的矮山鼠娘们早就等在了村口,手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难民鼠娘们蹭蹭跑到面前,一鼠接过一件浅红色的工鼠外套,两只小手抓住领口使劲往脑袋上套。
第一次穿没搞明白技巧,扑腾了好几下,才从领口里冒出两只圆耳朵。
不多时,篝火旁边,就又多了几个穿上工人小衣服的「矮山铁匠鼠」。
她们围坐在一起,每个鼠一把勺子,手里捧着一个木碗,里面装着营养糊糊,埋头吃得呼哧呼哧。
「好饱好饱。」
「这个糊糊好像没她们说的那么难吃。」
「饿了什么都好吃。」
「谢谢,我能再来一点吗。」
工头鼠拿起大铁勺,从锅里舀起满满一勺糊糊倒进伸过来的木碗里,然后伸向下一个伸出来的小木碗。
胡萝卜领距离矮山四十公里,以鼠娘的小短腿,步行要走两天多,许多鼠娘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更别提走这么远。
逃跑的鼠娘捧着碗,怯生生问道: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矮山?」
「不急,有鼠娘列车,不用走路。」
「鼠娘列车?」
「马上就能看到了。」
这个小村落以前是萤石领北部的一个鼠娘聚落,现在已经成为了矮山的前哨据点,搭建起简易的木桩围栏和沙袋掩体,几辆酸火车停在村口两侧,喷管指向北面的黑暗。
穿着皮甲的民兵鼠提着萤石提灯在围栏外巡逻,每一个都扛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铜矛。
远处的黑暗中,矿轨上传来有节奏的铁轮碾压声。
鼠娘列车的车头灯从黑暗中亮起来,淡黄色的萤石光照亮了两根铁轨,车厢缓缓驶近,停稳在村口的土筑站台边。
矮山鼠娘们跳下车厢,开始卸货,一罐又一罐真菌弹被搬下来码在站台上,每一罐上面都贴着红色的警示贴纸。
村落中央,莫伦席地坐在帐篷外的毯子上,一张手绘地图摊开在他脚下,边角用石头压住。
几只工头鼠坐在他旁边,其中一只看了看正在登上鼠娘列车的逃跑鼠娘,有些不安的问道:
「男爵大人,咱们这样号召北边的鼠娘逃跑,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莫伦毫无道德压力,头都没擡的回答道。
自由民可以随意迁徙,但农奴逃脱主人是重罪,被逮回去了要抽鞭子抽到死。
很可怕。
而作为包庇者的莫伦,被发现了要支付三倍的赔偿。
这个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放心,既然鼠娘死光了都没人管,现在有蚁娘替代了挖矿,恐怕只有教团才关心鼠们是被赶去了北边还是南边。」
「而且马上,教团也会来不及关心鼠娘去哪了。」
莫伦拿起一罐真菌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