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散且舒适地躺在会客厅的地毯上,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甜品盘子,奶油渍和果酱糊了一片。
睡衣早就彻底散开了,她侧躺着,一只小手垫在脸下面,呼吸渐渐绵长。
萝贝尔就这样慵懒地陷入了午睡,嘴角还沾着一点紫色的蓝莓酱。
下午茶时光是一位贵族小姐第二讲究的时刻。
精心熨烫的高领茶裙,层叠的薄纱袖口,颈间一串珍珠,手套要换白色羊皮的。
但萝贝尔一直睡到持久的饥饿把她唤醒,才懒散地翻了个身。
她趴在地毯上蠕动着,像一条白色的幼虫,腿肉夹着厚厚的绒毛地毯,眼睛半睁半闭,无意识的啃食着地毯。
马娘女仆们站在几步开外,神色紧张地互相对视。
千万不要靠近饥饿的萝贝尔小姐,特别是她没睡醒的时候。
晚餐时间结束后,才是贵族小姐们真实生活的开始。
城堡的大厅中,长桌铺着雪白的壁纸。
金发的马娘贵族们穿着层层叠叠的晚礼裙在厅中旋转,高挑修长的身姿投下流动的影子。
乐师们拉动琴弦,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那些金血的马儿,如此优雅,如此矫健,从来都是舞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可惜萝贝尔从来没参加过。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只在地下室里,每晚听到楼上传来这些热闹声响。
她有时也想好好管理这片领地,向家族证明她是一只正常的马娘。
把那些小老鼠换成蚁娘,听说能让开采的成本节省到十分之一,效率能翻好几倍。
也许家族会原谅她,会接纳她?
她寄给姐姐的信件从来都没有回信,可能是姐姐太忙了。
此刻萝贝尔随意地搭着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睡衣,在她也不知道是城堡哪个房间的空地上,双手环抱着空气,踩着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节拍,缓缓起舞。
她的舞步精巧又认真,光着的小脚在石砖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马娘女仆们紧张地围成一个半圆,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随着萝贝尔的舞步移动。
所有马娘女仆心中都悲观地想:
来个谁,随便是谁都好,女爵大人快要疯了。
一个马娘女仆拿着一张纸,从楼梯上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在半圆的外围停住,把纸举起来,朝其他女仆示意。
所有女仆互相对视了一圈,谁都不敢拿去给正在跳舞的女爵大人看。
「给我。」
萝贝尔停下脚步,手朝那张纸伸了过去。
她举起纸,眯着眼睛,使劲上下摇晃了几下。
她的表情先是放松的,然后变得喜悦,但马上变得恼怒。
马娘女仆小声的解释道:
「这是士兵在鼠娘手里收缴到的,现在到处都是,那些小老鼠都在往南边逃跑。」
萝贝尔直接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