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闷的螺旋桨声从头顶传来。
飘空艇缓缓降落在山顶。
飞行鼠从甲板上探出脑袋,冲着下面大喊。
「快来人帮忙!快点快点!」
鼠娘们从各处跑到飘空艇边上,踮着脚朝甲板上看了一眼。
跑在前面的鼠娘一个个脸色剧变,捂住了嘴,直接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胆子最小的当场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甲板上躺满了莓果村的鼠娘。
高度营养不良,眼睛甚至没法直视萤石灯笼。
稍微有点动静她们就会猛地一颤,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圆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伤员们的状态更加恐怖。
大多数都躺在用木板和绳子捆成的简易担架上,肢体残缺的,失血过多面色灰白的,伤口化脓肿胀到正常两倍粗细的,全都挤在一起。
导航鼠走到莫伦身旁,低声汇报:
「村子全被冲毁了,就只剩下这些鼠了。」
一个被扶着坐起来的难民鼠开口说话:
「我们一开始就跟之前灾月一样把陶炉封住,带着干粮躲在里面。」
「但大多数炉子都太矮了。」
矮山鼠们听到这句话,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滔天的血肉汪洋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低矮的陶炉整个淹没在猩红的脓浆之下。
在漫长又可怕的时间里,那些躲在炉子里的鼠娘,只能眼睁睁看着猩红的液体慢慢从砖缝和封泥的裂隙里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好几个矮山鼠娘捂住了嘴巴。
一个矮山鼠娘蹲下身,握住面前难民鼠的手。
「都结束了,到了矮山就安全了。」
另一个矮山鼠娘站起来,连忙招呼:
「我去打一盆水过来,把这些脏东西都擦掉。」
莫伦站在一旁,看着担架上呻吟的莓果村伤员们,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鼠娘们认为难过的事情吃一块糖就会过去。
化脓的伤口擦干净了就会愈合。
但这些脓液只是表象,她们的血液里已经全是细菌,正在时刻咬噬内脏和血肉。
感染发展到这个程度,败血症随时可能爆发,高烧会烧坏脑子,脏器会逐一衰竭,即便侥幸挺过感染,坏死的组织也会继续扩散。
没有抗生素,她们不可能活得下来。
而矮山没有抗生素。
「把莱姆和那几个修女叫过来。」
数顿饭的时间之后。
莱姆蹲在一个伤员鼠身旁,她擡头看了莫伦一会,才鼓足了勇气,把双手交叠在一起,覆在伤员鼠的创口上。
浅绿色的史莱姆粘液从掌心渗出来,缓缓浸入溃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