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月第七日。
大抵是因为血肉巨树屏蔽了天空,雪不再下,但气温依然寒冷。
一大群鼠娘沿着撒过烧灰和碎石的小道,扛着各种寒光闪闪的设备,叮叮当当地走下矮山。
然后来到那片坍塌的城墙下,齐声大喊。
「划冰啦!」
飘空艇的亡语伤害太高,西侧出水口被碎石和断墙堵得格外结实,而北侧城墙上的入水口则稍微有些缝隙。
在过去狼狈不堪的一周里,河水就这样在无人得以暇顾的情况下缓缓堆积。
等到大伙终于有空加固城墙的时候才发现,城墙西角已经冻出了一大片冰,平整光滑。
鼠娘们用铁丝绑在鞋底当冰刀,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两只手臂加尾巴张开,拼命保持平衡。
有的干脆把铁锹当滑板,一只脚踩在锹面上往前蹬,滑出去三步就摔一个屁股蹲。
黄毛狐娘修女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冰面上,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翘起,双臂舒展,在冰面上优雅地旋转。
「好漂亮。」
「狐狸姐姐好厉害。」
一群小鼠蛋子拖着一架用木板钉成的小雪橇,莱姆被她们安在雪橇上面。
「莱姆姐姐坐稳了。」
「出发!」
小鼠们拽着绳子在冰面上跑了起来,雪橇嗖地一下窜出去,莱姆的刘海被风吹得直往上飘。
然后领头的小鼠脚下一滑,后面的小鼠撞上前面的尾巴,连环追尾,噼里啪啦摔成了一堆。
莱姆屁股底下的小雪橇脱离了鼠群,沿着冰面不快也不停。
她坐在雪橇上一动也不敢动。
咚。
雪橇怼上了城墙,史莱姆娘从雪橇上弹起来,摔成了一块史莱姆饼。
硫磺和其他休息的大鼠坐在冰面旁的石滩上,每人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糖盐水。
红瞳望着头顶猩红色的天空,一言不发。
视线若再往远处,屏蔽天空的血肉巨树矗立在四面八方,猩红色的华盖铺展到目力尽头。
覆盖大地的猩红大海翻涌不息,偶尔有新的巨鲸从汪洋深处成型,发出低沉的鸣叫缓缓向北游去。
而城墙里,鼠娘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滑冰的滑冰,堆雪的堆雪,小鼠蛋子们拽着莱姆的手臂往冰面上拖。
这么和谐,这么诡异。
简直是邪典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莫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城墙外面。
能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下过得跟度假一样,这是何等的奢侈。
当然了,莫伦可是十分靠谱的领主大人,要严肃站好岗。
「哦豁,上鱼了。」
莫伦猛地一提鱼竿,钓线绷紧,从城墙外翻涌的血肉汪洋里拽出一只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