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丘。
甜点镇。
锡箔把一块方糖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身旁蹲着的白矾。
白矾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圆耳朵微微颤了颤,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好甜。」
「慢慢吃。」
锡箔舔了舔嘴唇,把自己那半块也塞给白矾,难得露出放松的笑容。
白矾鼓着腮帮子含着糖块,声音含含糊糊的。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要天天吃糖。」
锡箔轻轻弹了一下白矾的额头。
「笨蛋,现在哪还有地方天天有糖吃。」
白矾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
「甜果以前也喜欢吃糖,但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右边。
围墙外面,黑暗沉沉的荒原上什么都看不清,但甜点丘所有鼠都知道那里有什么。
锡箔伸手捏住白矾的圆耳朵,不让她转头,把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听我说。」
锡箔的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掏出几块碎糖,一个写满名字的小本本,几件石子刻成的小玩具,全部塞进白矾手里。
「把这些东西带好,待会不要回头,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都是蚁娘的陷阱。」
白矾攥着那些小东西,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姐姐不在了,妹妹也不在了,矮山也不在了,现在矿洞里也是那些怪物,我能往哪里去。」
锡箔紧紧抱住哭泣的白矾,把她的小脑袋摁进自己胸口。
围墙是用建筑上拆下来的碎石和木板粗糙堆砌起来的,高度刚好到鼠娘的胸口,堆得草率,七扭八歪。
墙内的空地上,十几只鼠娘东倒西歪地坐着躺着,大多数身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尾巴只剩一截。
角落里,几具小小的身体被草草盖住,干硬的血迹从布边蔓延出来。
锡箔松开白矾,站起身来,看向围墙外侧。
荒原上,鼠娘甜果那张熟悉的脸正看着她。
微笑着向她招手。
只是粘血的嘴角耷拉着,身上的皮松松垮垮,皮下鼓动着不属于鼠娘的棱角。
而在「甜果」的背后,更多熟悉的脸皮正微笑着凝望她,歪着头,张着嘴,像是在呼唤她。
锡箔把目光收回来,握紧了手里的弩。
「这些该死的蚁娘到底哪来的,咱们都已经躲在矿洞里了还会被赶出来。」
「还不如被奴隶商人们抓走呢,至少还能活着。」
缠着绷带的鼠娘锤了一下地面,另一只鼠娘抱着膝盖缩在墙根下面。
「也不知道当初没躲进矿洞的其他鼠现在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