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鼠们瑟瑟发抖。
莱姆瑟瑟发抖。
莫伦没有瑟瑟发抖,但他默默趴在了地上。
山顶实验场地,所有人全都趴在临时挖出来的隐蔽沟里。
而硫磺穿着莱姆之前穿过的那件罐头似的石棉防火服,头顶戴着一顶还在冒烟的尖尖魔女帽,小心翼翼地往坩埚底下添柴。
一小瓶黄绿色酒液装在玻璃瓶里,被细绳系住瓶颈,半漂浮在坩埚的热水中,隔水加热。
「这次什么时候炸?」
炼金鼠压住自己的耳朵,声如蚊蝇。
「别乌鸦嘴啊!」
旁边另一只炼金鼠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上次也是你说了这句话然后就炸了。」
「那次是她说的好不好。」
空气中弥漫着剧毒的雾气,就算莫伦趴在上风向,脸上还戴着那个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肺也像火烧一样难受。
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前方那个戴着魔女帽的罐头。
硫磺慢慢的,非常慢的,一根一根将坩埚底下的柴火移开。
然后她伸出被石棉手套包裹的手,去解固定小瓶的麻绳。
忽然,瓶壁上凝结的水汽让石棉手套打了滑。
手指一松。
噗通。
瓶子掉进了坩埚里。
「卧倒!」莫伦一手按住莱姆颤抖的脑袋,一手把最近的炼金鼠的脸摁进泥里。
轰!!!
炸成三瓣的坩埚打着旋朝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飞去,其中一块擦着隐蔽沟的边沿呼啸而过。
滚烫的开水在地面炸出一大朵不规则的花。
硫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头先着地,整个鼠折成了一个惊悚的角度,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上去有点死了。
「炼金术,好可怕。」炼金鼠目瞪口呆地从泥里擡起头。
「雷酸汞,的确很可怕。」莫伦咽了口口水,伸手接住还在空中翻滚的魔女帽子。
雷酸汞。
这玩意并不在穿越者宝典上,但它的制备流程其实相当简单。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步骤,不需要精密的配比和温度控制。
将汞溶解在浓硝酸里,加入乙醇共热,等溶液冷却之后就能得到一小撮漂亮的白色晶体。
极度易燃。
极度易爆。
极度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