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建造的欢场只搭了一半,却已经点起灯红酒绿。
商队的篷车排成长龙,驮着货物的牲畜和赶路的旅客混在一起。
灯笼和篝火把整个营地照得通明透亮,热闹非凡。
莫伦眉头一皱。
好像没什么问题。
又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
他思考了一会,突然明白了违和感的来源。
如此明亮,如此大规模的聚居地,没有城墙,没有瞭望塔。
更没有任何城防设施!
整个亮如白昼的市场,简直就是黑暗森林里莫名出现一张餐桌,上面还躺着一个小萝莉。
说不出的诡异。
「男爵大人快看,右边,又有难民!」飞行鼠大叫着指向右侧。
莫伦转过望远镜,镜头里出现了另一支前往新市场的难民队伍。
和之前那群一样凄惨,拖着残缺身体的各种兽娘在荒野上蹒跚前行。
更远处的黑暗中,甚至还隐约可见几支更小股的难民队伍,零零散散的人群在旷野上晃动,全都在朝着新市场的灯光方向移动。
嘶,不好,怎么还有难民!
飘空艇后面还跟着嵌合兽呢!
眼看情况突变,莫伦赶紧低头看向下方。
但却看见刚刚还狂吼不止的嵌合兽们,望着远处天边聚居地的光芒,一只接一只地慢了下来,最后全部止步不前。
它们缩着脖子,夹紧尾巴,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狐娘奸商这几天很生气。
虽然她很生气,但却还是只能每天向贵族小姐们陪着笑脸,这让她更生气了。
市场最偏僻的角落里支着一顶小帐篷,帐篷布是拿家主大帐的旧篷布裁的。
补了好几块颜色不一样的碎布,风一吹就响得让狐狸睡不着。
帐篷里面倒是被收拾得十分干净,板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镜子边的梳妆盒里,瓶瓶罐罐按大小排成一排,每一罐里都放着一点妆彩。
狐娘奸商坐在镜子前,一边对着铜镜勾勒眼线,一边生闷气。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堆起笑脸,语气甜蜜蜜,重复着说过无数遍的奉承。
「哎呀这不是咱的老主顾女爵大人吗,咱这正好刚到的好东西,就等着您嘞,全是最合您胃口的上佳货色。」
她又捏着嗓子,学着贵族小姐身边侍从那咄咄逼人的口气:
「哼,又是你?你们家主呢?哪来的臭棕毛狐狸?不知道我家小姐的身份?!」
狐娘奸商对着镜子又堆起笑脸。
「哎呀您骂得真好,家主有事在身,咱先带小姐看看新到的货去。」
气。
要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