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
莫伦一手挠着吉米的下巴,一边问道,「我订的货到了没有?」
吉米半睁开的眼睛重新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享受了好一会才含糊不清的回答。
「到了喵,那两个重得要死的怪箱子,路上还差点吸到了一起,猫们花了好大功夫才分开。」
她睁开眼睛,意犹未尽地从莫伦手下退出来:
「现在就带男爵大人去看。」
「唷——这不是我亲爱的莫伦男爵大人吗,您居然还活着。」
清脆但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莫伦眉头一皱,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眼前的鼠娘只有一只耳朵,一道骇人的伤疤从布制假耳一路向下蔓延,穿过纹有金盏花的眼罩,让这张原本应该十分可爱的小圆脸带上几分凶戾,仅剩下的左眼正用嘲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莫伦。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鼠娘士兵,胸甲上都印着金盏花王国的徽记。
她张口继续说道:
「这一路上十六个无光区幸存地,这里是幸存者最多的,应该说猴子就是在保命上独有天赋吗?」
莫伦把猫娘从身上摘下来,转身面向独耳鼠娘。
「切茜。」他毫不客气地直呼特使鼠娘的名字,「尊贵的女王特使来这荒郊野岭是想要干什么?」
特使切茜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笑容并没有蔓延到她的独眼里。
「走吧,去您的城堡聊,这里乡下老鼠的味道太恶心了。」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一路上以鄙夷的眼神嘲弄着矮山各处的倒塌的建筑,和因为缺少材料无法修复的防御设施。
「前年开始的盾牌税,欠缴;去年开始的男贡,欠缴;今年上半年的矿石税金,还是欠缴。
不过我可不是税务官,只能说这烂摊子倒是该缴不上税。」
她没有等莫伦回答,目光又被山顶那座半塌的建筑吸引了,外墙半塌,内墙半倒,露出里面用石块草率补起来的缺口,看起来像个断了三条腿还要强站着的病人。
「哈。」
眼前只剩一半的男爵城堡终于让特使笑出了声。
她绕开城堡大门,径直从倒塌的墙壁走进前厅,跳过走廊,爬上莫伦的会客室,然后直接坐到了男爵的座位上,擡起脚,翘到了桌子上。
「恕我直言,男爵阁下,我有一个提议。」
莫伦猜到她想说什么。
「你想说建议我早点把这个废矿山卖了,找个鼠娘贵族生上几十个小老鼠。」
「聪明。」
「没门。」
「开个玩笑罢了,现在说正事。」切茜并不生气,她保持着嘲弄的表情,从贴身袋子里拿出一张告令,腿换了个姿势,继续翘在桌子上。
「感激女王陛下的垂怜,慈悲的女王陛下居然在百忙之中还担忧着无光区难民的物资供应。」
女王,慈悲,担忧,这三个词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若不是那些逃出无光区的难民,全都被慈悲的女王陛下安置进了奴隶市场,他也不至于死守这个破矿山。
莫伦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拿起告令,阅读起上面娟秀的字迹,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放松。
最后忍不住释然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