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负一楼的楼梯极其阴暗。
头顶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股福马林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这是一种能直接刺透鼻腔黏膜的化学药剂味。
陈默走在苏寒身后,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医用外科口罩,叠在一起戴上。
「学长,这味道太冲了,排风系统肯定坏了。」陈默瓮声瓮气地说。
苏寒没有戴口罩。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法医的日常,就是和这些刺鼻的化学药剂打交道。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皮门。
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标本保存区,闲人免进。
铁门没锁,虚掩着。
苏寒推开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惨白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齐排列的十几个长方形不锈钢水池。
这就是医学院的防腐池。
每个池子长约三米,宽两米,上面盖着厚重的不锈钢盖板。
排风扇在墙角发出轰隆隆的噪音。
但依然抽不走这里浓郁的死亡气息。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干瘪老头正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手里捧着个掉漆的保温杯,正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声,老头猛地惊醒。
他站起身,满脸警惕地看着闯进来的苏寒和陈默。
「干什么的!这里是负一楼,学生不能随便进!」
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这是解剖楼的库管大爷,老李。
在这儿守了快十年了,平时脾气古怪得很。
陈默赶紧上前一步。
「李大爷,这是咱们系以前的苏寒学长,现在是市局的法医。」
「他来看看咱们的防腐池。」
老李上下打量了苏寒一眼,冷哼了一声。